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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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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奶孃,驗身

沈姝身着一襲紅錦羅裙,輕輕推開了房門。她今日來辦一件事,爲房中的男子——

留種。

這人昏睡已有數月,家人希望爲他留下血脈,請她來辦事。

房中甜香氣氤氳縈繞,衝得她一陣頭暈目眩。她勉強定定神,往前看去。前方一張偌大的象牙牀,懸着白色綾羅帳幔,隱隱有道修長的身影靠在牀頭坐着。

沈姝關上房門,從袖中摸出小瓷瓶,倒出裏面的藥丸放進雙脣中,輕輕咬碎,吞下。

藥的味道很怪,又苦又甜,在舌尖上反覆折磨她的味覺。她強行嚥下怪異的味道,快步往牀前走去。

刷地一下,她掀開了帳幔,看向那身影。

男子戴着一張白玉面具,眼睛緊合着,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寢衣,細細的帶子鬆垮地繫着。他並不瘦,甚至身材修長結實,若不是寢衣下層層縛束的繃帶,沈姝不會認爲他是個病人。

猶豫片刻,她硬着頭皮坐到了男子身上。

在宮中爲奴六載,她曾近身伺候過寵妃。皇帝臨幸妃嬪時,她就站在榻前不遠處伺候着,隨時遞水遞物。初時她也會面紅耳赤,不知所措。後來便練出了聲從耳中過,半點不留心的本事。畢竟稍有差池,她會死的。

有之前那丸藥的作用加持,她很快就陷入了燥熱之中,將寵妃那裏學來的手段,一一用在了男子的身上。

大夫說過,她只要在這五日內,每晚過來與他圓房,懷孕的機會很大。

她正琢磨怎麼繼續往下進行時,男子突然睜開了眼睛,滾燙的手掌用力鉗住了她的細腰。

“放肆,你是甚麼人!”他低啞地質問。

沈姝陡然僵住。

他怎麼醒了?大夫不是說他不可能醒過來了?

“找死!”男子的手掌愈加用力,掐得沈姝腰都快斷了。

“放手。”沈姝掙扎起來。

不料她的扭動掙扎,竟讓男子越陷越深!

男子的呼吸也開始急促,他烏幽幽的眸子低下去,看向了沈姝的紅緞裙襬。裙襬下是甚麼場景,他已經察覺到了!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男子的身子猛然一僵......

沈姝愣住了,她沒想到一切結束得這麼快!

“滾!”男子咬牙,啞聲怒斥,羞惱之意分外明顯。

這時外面猛地響起了一聲巨響,打斷了她的話,還震得她猛地一個哆嗦。

男人猛地轉頭看向窗戶,只見素綠的窗紗上映着熊熊火光!有幾個人驚恐地尖叫着,瘋了一般從窗外狂奔過去......

“晉王攻入京城了!”

晉王起兵至今不過短短二十幾日,竟然這麼快就攻進了京城!

沈姝快抽身而起,奔向大門,打開門看向外面。火光映紅了整片天,廝S聲已經近在咫尺......

............

四年後。

“醒醒,到了。”沈姝正在睡夢中,被牙婆用力推醒,她定定神,坐正了身子。

她連着六日未能睡好,方纔馬車搖搖晃的,她竟然在馬車上睡着了,還夢到了四年前城破那日發生的事。那場大火直到今日,依然讓她心悸。那晚的男人戴着面具,至今她也不知那人是誰。

同馬車的另五名女子已經下了馬車,她從隨身小包袱裏取出一面小銅鏡,整理了一下發髻衣裳,把頭上唯一一支素銀釵扶正,這才貓腰鑽出了馬車。

凜王府要給小公子招奶孃,她來應聘。牙婆把她們交給等在角門的凜王府嬤嬤,厲色叮囑了她們幾句話,這才讓她們跟着嬤嬤從角門進了王府。

“小公子體弱,見不得髒東西,聞不得不乾淨的氣味。”嬤嬤把幾人帶到一棟小樓前停下腳步,轉過身,嚴厲的視線從幾名女子身上一一掃過,“你們想進凜王府,第一關就是驗身。”

“啊?驗身,咋驗啊?”

站在沈姝前面的幾個女子面面相覷,小聲議論起來。

嬤嬤朝着早就站在前面的綠衣丫鬟遞了個眼色:“一個一個帶進去,查仔細。”

有兩個女子打了退堂鼓,轉身就想走。

“凜王府找奶孃,和牙婆說得清清楚楚,你們敢來,便是知道要過幾道關卡的。”嬤嬤冷聲道。

沈姝想了想,快步走向了綠衣丫鬟。

“我先來吧。”她輕聲道。

凜王府奶孃的例錢高,試用時月例五兩,成功留下了,每個月八兩!

這實在是筆大錢!

新朝建立堪堪四年,那場仗打得太慘烈,直到去年百姓方纔喘息過來,她做夢都能找到一個穩定的活計。奶孃就是要照顧孩子,她會。她的寶兒是她一手養大的,那孩子生在最苦的時候,沒喫沒喝,身子弱得跟小病貓似的,好幾回差點走了。她能把寶兒養大,這位嬌貴的小公子一定也可以。等她攢夠了錢,就能給寶兒買人蔘了。

進了內室,綠衣丫鬟指揮她開始脫衣。

張嘴,抬臂,轉身。

綠衣丫鬟皺着眉,盯住了沈姝背上那道從肩上橫貫到腰間的鞭痕。那一鞭子是她在宮中爲婢時受的,差點把她腰給抽斷了。

“你孩子多大了?”綠衣丫鬟問道。

“三歲。”沈姝輕聲回道。

綠衣丫鬟看她垂首回話的樣子,又問:“你在大戶人家做過?做過多久?”

“做過六年。城破時,那家人沒了。”沈姝平靜地回道。

其實她也生於大戶人家,十一歲前她是丞相府千嬌百寵的嫡小姐,十一歲後,她被貶爲罪奴,做了六年宮婢。先是洗衣,寒冬臘月凍得十指全是凍瘡,爛到流血流膿。後來去寵妃身邊伺候,寵妃坐着她跪着,直跪的雙膝快廢掉。而那寵妃是她在家中時,每回見她都會討好的小表妹。

世事弄人,今日風光,怎知明日又會怎樣?

沈姝扣上衣釦,繫好腰帶,從隨身的小錦袋裏拿出一隻香盒放到綠衣丫鬟手中。

“姐姐莫要嫌棄,這是上好的冰片所制。”

丫鬟怔了一下,打開香盒聞了聞,神情鬆快了一些:“你是個懂事的,出去等着吧。”

沈姝趕緊道謝,快步走了出去,安靜地站在一邊等着。

“王爺和小公子回來了。”前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沈姝抬眸看去,只見一道高大修長的身影正往這邊走來,懷裏還抱着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公子。二人都穿着黑衣,眉眼都冷冷的,那小男娃趴在男子肩上,病歪歪的模樣。

這人正是當今攝政王,謝硯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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