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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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不是我第一次在陸明昭頭頂看到彈幕。

兩歲的時候，爸媽出門辦事，叮囑哥哥看好我。

我坐在牀上擺弄玩具，一抬頭，竟看見他頭頂快速滾動着一行行的文字。

我口齒不清地指着他說：「哥，你......頭上......有字。」

陸明昭當時正趴在試卷上，聞言頭也沒抬，有氣無力地回答：

「真的嗎？那晞晞能幫我拿下來寫完這八百字作文嗎？哥真的要寫吐了！」

他以爲我在胡說，但我沒有。

從那天起，我便用自己貧瘠的詞彙量反覆向全家表達一件事——

「我要識字，越多越好。」

功夫不負有心人。

五歲那年，我已經能認出將近兩千個漢字。

爺爺奶奶知道後喜出望外，以爲老陸家出了個神童。

當場把堂哥的數學題擺在我面前。

題目是一隻小猴子問：「我減去 29 後是 58，那我是（）？」

在一桌大人充滿期待的目光中，我小心翼翼地開口。

「是......猴子。」

在那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的寂靜中。

只有陸明昭笑得滿地找頭，眼淚都飆出來了。

「晞晞，沒事嗷，數學不理解咱就在幼兒園多喫點飯，有人欺負你了就找哥哥。」

所以我根本不能理解，這麼張揚肆意，熱烈耀眼的陸明昭，怎麼會變成他們口中的「陰溼男鬼」。

彈幕像是聽見了我的心聲一樣，開始滾動起來。

【劇情就在這兩天了吧，男二不是在廁所救了一個被霸凌的男生，把那些人得罪死了。】

【那幾個小混混最近一直在放學路上堵他，找他麻煩。】

我心裏默默點頭，哥哥這幾天回家衣服總是髒兮兮的，嘴角還帶着淤青。

我進他房間，還看見他自己對着鏡子擦藥。

可他甚麼都沒說，還讓我替他保密。

我吸了吸鼻子，準備破壞約定把這些全告訴爸媽讓他們重視起來。

可彈幕接下來的內容，卻像當頭給我淋了一盆冰水。

【之前不是有人找過他，讓他在市裏田徑賽放水輸給二中的選手，他沒當回事，直接拒了。】

【明天他拿了第一後，就會被那羣混混和社會上的不良青年堵在巷子裏圍毆，耳朵聾了一隻，腿也打斷了，臉還被劃了幾刀。】

看到這些，我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心裏悶悶的，特別難受。

那麼多人打陸明昭，他得有多疼啊。

而且他那麼自戀又臭屁，要是瘸了還毀容了......

我不敢再繼續想下去，眼淚在眼睛裏打轉，馬上就要掉下來一樣。

「最慘的是，明明是混混失手S了同伴，他們卻栽贓到陸明昭頭上，直接送進了少管所，然後又轉監獄，整整待了五年。」

「爸媽爲了給他求情，到處託關係，房子都賣了，家也散了。」

「陸明昭坐完牢出來後，高中沒畢業，還有案底，家也沒了。整個人徹底崩潰了，自暴自棄，還好女主出現給了他希望。」

看到這裏，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撲過去，整個人壓在陸明昭身上嚎啕大哭。

「哥哥......你不要坐牢......嗚嗚嗚......」

他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我在說甚麼。

但是下意識伸手扶住我，怕我摔下去。

我哭得喘不上氣，眼淚鼻涕全蹭在他衣服上。

陸明昭顯然被嚇到了。

他手忙腳亂地拍着我的背，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和好笑：

「哭甚麼呢？你哥我這種遵紀守法、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五好青年，坐甚麼牢啊？你是不是揹着我偷偷看那些狗血電視劇入迷了？」

他越是笑得沒心沒肺，我心裏就越是難受。

我還是止不住地哭，像是要把彈幕帶給我的恐懼全都哭出來。

我害怕陸明昭的耳朵聽不見，怕他的臉被劃花，怕他去那個叫監獄的地方。

怕爸爸媽媽會難過，怕我的家就這麼沒了。

哭到最後嗓子啞了，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就這麼在他懷裏慢慢哭睡着了，連夢裏都在喊着「哥哥不要走」。

迷迷糊糊感覺到他把我抱回了牀上，替我蓋好了被子。

還輕輕捏了捏我的臉蛋，小聲說了句「傻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