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男友裴昀是坐擁百萬粉絲的惡搞博主。

第一年愚人節，他整蠱我撞破他與女助理開房。

靠着我崩潰的模樣，他喫足流量成了千萬級網紅。

第二年愚人節，他騙我女助理三歲的兒子是他私生子。

重度焦慮的我差點跳樓，換他直播間打賞衝榜一。

事後他輕描淡寫地說，這些都只是玩笑。

哄着讓我再等等，等攢夠了錢就一定娶我。

今年愚人節，他在千萬網友面前，單膝跪地向我求婚。

滿屏的彈幕都在瘋狂刷着“嫁給他！”。

可我腦海裏，全是媽媽今早握着我手說的話。

“離開一個錯的人，其實沒有那麼可怕！”

望着鏡頭前擺拍的裴昀，我突然覺得沒勁透了。

“我不願意。”

我第一次推開了他的手。

他深情款款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他大概以爲，這是我爲了節目效果擅自加的戲。

可他永遠不會知道，媽媽在今天早上永遠離開了我。

而確診胃癌晚期的我，也只剩下一個月壽命了。

滿屏“嫁給他”的彈幕，瞬間凝固了。

裴昀深情的笑容僵在臉上。

但錯愕只是一瞬，他迅速用熟練的寵溺掩飾。

“寶寶，今天雖然是愚人節，但我的求婚可是真的。”

他伸手來拉我，想確定這是不是我的加戲。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觸碰。

胃裏一陣劇烈的痙攣，絞痛爬滿全身。

我死死咬着後槽牙，纔沒讓自己在鏡頭前痛呼出聲。

“這不是玩笑，裴昀，我們結束了！”

我摘下領夾麥，隨手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轉身，推開演播室的大門。

身後傳來導播的驚呼，緊接着是直播被強切的聲音。

走廊的冷風撲面而來，我卻只覺得窒息。

早上六點，我媽在醫院病牀永遠閉上了眼睛。

而我口袋裏，還有一張確診胃癌晚期的報告單。

醫生說，我最多隻剩一個月。

急促的腳步聲逼近，裴昀氣急敗壞地衝出來。

他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捏碎我的骨頭。

“何佳雯你瘋了？你知道這場直播我砸多少錢預熱嗎！”

他滿眼都是對流量變現失敗的暴怒。

“榜一大哥剛要刷十個嘉年華！”

“你一句不願意，直接把直播間幹封了！”

女助理江詩雨也跟了出來，怯生生地扯了扯他衣角。

“嫂子是不是嫌鑽戒太小了？可那是裴哥挑了半個月的。”

“現在全網都在罵裴哥劇本炒作，掉粉好嚴重……”

聽到掉粉兩個字，裴昀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我知道前兩年愚人節，我拿思雨跟你開玩笑，你心裏有氣。”

“可那都是爲了做數據！沒流量怎麼買房結婚？”

“我當着一千萬人的面求婚，給足你面子，你還要鬧哪樣？”

我靜靜地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穿着高定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那張曾經清冷孤傲的臉，如今寫滿算計和世故。

那個曾經在我犯病時整夜抱我，輕聲哄着我的少年。

早就死在了追逐流量的名利場裏。

我用力一寸寸抽回手。

“面子？拿我半條命換打賞，叫給我面子？”

第一年愚人節，他聯合江詩雨騙我他們去開房。

我重度分離焦慮症發作，在酒店走廊哭到驚厥抽搐。

他卻舉着鏡頭跳出來大喊“愚人節快樂”。

那條視頻，讓他一夜暴漲三百萬粉。

第二年愚人節，他讓江詩雨牽着個三歲男孩，說是他私生子。

我爬上二十八樓天台，半隻腳已經踏空。

他衝上來抱住我時，還不忘對着無人機鏡頭比了個“耶”。

那天，他直播間打賞全網第一。

每次他都說，這只是玩笑，賺夠了錢就娶我。

現在他覺得夠了，該立“嬌妻寵文”的深情人設了。

於是施捨給了我一場求婚。

可是我已經不需要了。

“裴昀，你的劇本，換個人演吧！”

我轉過身，拖着灌鉛的雙腿走向門外。

“何佳雯！你今天敢走出這扇門！”

“以後就算你跪着求我，我也絕對不會娶你！”

裴昀的怒吼在空蕩的走廊迴盪。

我頭也沒回，迅速衝出馬路，攔了輛的士。

媽媽還在太平間冷冰冰的櫃子裏。

我得回去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