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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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祖啊，今年甚麼時候回來祭祖？”

我怔愣，家裏甚麼時候有這個習俗了。

剛開口詢問，我媽卻住了口，急匆匆掛了電話。

我想了半天，才記起，今年是爺爺去世的第十年。

我趁着清明節假期，帶了很多祭祖的東西回來。

剛到家門口，奶奶看見我，卻臉色大變。

“你怎麼回來了？誰叫你回來的？”

她一把搶走我手中的東西，連拽帶拉的將我攆出家門。

我這才明白，原來家裏並不是沒有祭祖的習俗，而是女人沒資格上墳啊。

我冷笑。

既然如此，這墳想必也不需要翻修了。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我正在辦公室，做着城鄉墓地翻新的策劃書。

屏幕亮起，是我媽，我順手接起。

“耀祖啊，今年甚麼時候回來上墳？”

我疑惑。

“媽，你是不是打錯電話了？上墳？甚麼上墳？”

我長到二十來歲，從來沒聽說過老家有這個傳統啊。

我媽那邊頓住了，接着是“嘟嘟”的聲音，提醒我電話已經被掛掉。

我一臉莫名其妙，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

今年是我爺爺去世的第十年。

思及此，我的手微微一勾，將自家村子放進墓地翻新計劃中。

清明節前一天，我買了很多祭祀用品和保養品，將後備箱塞的滿滿登登。

我順着記憶，七拐八繞，將車停到奶奶家門口。

她看見我的那一刻，本來笑成褶子的臉瞬間沉下去。

扭頭，衝屋裏喊着我媽的名字。

“桂蘭！你這個喪門星！誰讓你把這個小賠錢貨叫回來的！”

我蹙起眉頭。

奶奶從來學不會叫我的名字，在她的眼中，所有的女人都只有兩個名字。

喪門星、賠錢貨。

我並不想跟她計較甚麼，想繞開她，把東西遞給我媽。

我媽穿着圍裙，手裏拿着鍋鏟，在這個強勢了一輩子的婆婆面前，顯得有些畏縮。

她看着我，臉色大變，匆匆出來將我擋在門外。

“程笛，你怎麼回來了？”

我一頭霧水。

“媽，不是你打電話說的嗎。”

她一下子急了，眼神瞟了奶奶一眼。

“我明明是打電話給你弟弟的！誰讓你回來的！”

我更不懂了。

“媽，弟弟回來，我怎麼不能回來？”

奶奶一下提高嗓門，衝我吼道：“就憑你弟弟是男丁！是我們老程家的香火！”

“你個外姓人，有甚麼好回來的。”

清明節本來就堵車，我一路過來，已經是疲憊不堪。

好不容易回來，連大門都進不去，還要在這裏聽這麼多難聽的話。

我積攢的怒氣徹底壓不住了，聲音比奶奶的更大，吼了回去。

“我到底也姓程！陳招娣，咱倆到底誰是外姓人？”

“我就不明白了，爲甚麼我不能回來？！”

我媽急了，伸出手，將我往外推。

“你一個女人，也不看看甚麼場合，就過來胡鬧嗎？”

“趕緊回去，不然別人會說我沒教好你的！”

看門口鬧的有些難看了，屋裏那些打牌的大老爺們們才肯出來。

大伯嘴裏叼着煙，拿着牌，挺着彷彿懷孕七個月的肚子慢慢走出來。

他被肥肉擠的只剩一條縫的眼睛不贊同的看向我，開口道。

“笛笛啊，你怎麼回來了？剛一回來，跟你奶奶吵甚麼架？”

我看着他，提了提手中祭祀品和禮品。

“我媽打錯電話了，說讓我弟回來上墳。”

“我想着今年是爺爺去世的第十年，還是回來一趟吧。”

話剛落地，他們的臉色變的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