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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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媽就你這一個命根子，不疼你疼誰？”

我媽笑得一臉褶子，滿眼都是寵溺。

她拉着我走到客廳那張破舊的沙發上坐下。

林記者示意攝像師將鏡頭對準了客廳的一面牆。

那面牆上，貼滿了我從小到大獲得的各種唱歌比賽獎狀。

而在獎狀的下方，則整整齊齊地碼放着幾百個空藥瓶。

“阿姨，這些都是您平時喫的藥嗎？”林記者輕聲問道。

我媽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有些渾濁。

“是啊，我這腎病是舊毛病了，治不好的，只能靠吃藥吊着命。”

“其實我早就不想活了，活一天就得拖累安安一天。”

“可是我不敢死啊，我死了，我這可憐的閨女可就成了孤兒了。”

她說着，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彈幕裏一片哀嚎。

“阿姨千萬別這麼想！安安現在出息了，你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看到那些藥瓶，我真的繃不住了，這得受多大的罪啊。”

“母愛真的是世界上最堅韌的力量。”

我靠在我媽的肩膀上，泣不成聲。

“媽，你別亂說，我一定會賺很多很多錢，帶你去最好的醫院治病。”

我媽摸着我空蕩蕩的右袖管，目光裏滿是愧疚。

“安安，是媽對不起你。”

“當年媽在天橋底下撿到你的時候，你發着高燒，右胳膊已經保不住了。”

“媽沒本事，沒錢給你去大醫院接骨頭，只能眼睜睜看着你落下殘疾。”

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

“爲了給你買消炎藥，媽去地下血站賣X，抽得兩眼發黑暈倒在路邊。”

“媽就是個廢物，沒能給你一個健全的身體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連連扇自己的耳光。

我趕緊用左手緊緊抱住她，不讓她傷害自己。

“媽！你別這樣！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

直播間的熱度爆炸了。

在線人數飆升到了八十萬。

“原來安安是阿姨撿來的！非親生卻勝似親生！”

“賣X救一個撿來的殘疾棄嬰，這到底是甚麼菩薩心腸啊！”

“感動中國不給阿姨頒獎，我第一個不服！”

網友們被我媽的講述徹底破防了。

滿屏的禮物特效幾乎讓直播間卡頓。

林記者也感動得頻頻擦淚。

“阿姨，您的大愛無疆，真的讓我們所有人感到震撼。”

“您不僅給了安安生命，更給了她一個充滿愛的家。”

我媽虛弱地擺了擺手，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我不要甚麼表揚，我只希望我的安安能平平安安的。”

“只要她好，我怎麼都行。”

我心疼地看着她額頭上的汗，拿過一條毛巾，快步走上前。

“媽，看你出了這麼多虛汗，我幫你擦擦。”

毛巾移開時，直播間安靜了一瞬。

只見我媽原本蠟黃、乾枯的臉頰上，被我擦掉了一層厚厚的深色粉底，露出了一小塊白皙的皮膚。

彈幕裏，細心的網友開始刷屏：

“臥槽？阿姨這臉怎麼掉色了？”

“那一小塊皮膚看起來好年輕啊，完全不像五十多歲的人。”

“你們發現沒，安安媽一直在躲攝像頭，她在怕甚麼？”

密密麻麻的彈幕幾乎遮擋了整個屏幕，質疑聲此起彼伏。

我媽眼神裏的慌亂幾乎要溢出來。

她急忙用手捂住臉，乾笑着解釋：“我......我這是怕氣色不好，給安安丟臉，才抹了點廉價粉底。”

我媽眼珠子飛快地轉動了一圈，突然雙手緊緊捂住胸口。

“哎喲！我的心口好疼啊！”

她喉嚨裏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呼，整個人直挺挺地從沙發上栽倒下去。“媽！”

我驚呼一聲，撲過去接住她。

直播間亂作一團。

“天吶！阿姨怎麼了！”

“肯定是腎病發作了！快救人啊！”

“別直播了，救命要緊啊！”

林記者也慌了神，連話筒都掉在了地上。

“快！快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