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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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丫頭可能是早上吃了點冰箱的剩菜，可能是這裏出了問題，應該只要催吐就行了。”

我心裏在想：媽媽，我早上根本就沒有喫冰箱裏的剩菜啊！

可我經過路上的顛簸，現在已經虛弱到快說不出話來了。

醫生囔囔道：

“如果是喫冰箱剩菜的話，那病人可能是急性腸胃炎，通知急診室接診，立刻準備好消炎藥和電解質注射液。”

終於到了醫院。

急診室內。

醫生正在給我搶救，可我卻沒有感覺好一點。

一股灼燒感從胃裏一路竄到喉嚨，難受無比。

我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忽然醫生大喊：

“不好！病人補充了電解質注射液，病人的心跳卻降了，血氧度也越來越低！病人不是急性腸胃炎！”

我努力回想中毒前的事，用最後一點意識艱難擠出幾個字：

“醫生，我是喝完水才疼的，水裏還有一股味道。是不是水...”

醫生馬上讓護士去急診室外問媽媽。

媽媽卻一口咬定水裏甚麼都沒有。

媽媽的聲音很大，我在急診室內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家特別乾淨，我天天給家裏的東西又洗又消毒的，難道我這個做媽的會害自己女兒？”

護士臉色嚴肅了下來，“女士，請如實告知，方便我們診治。你們已經在來的路上耽誤了時間，若現在驗血去化驗怕病人等不起。”

護士追問：“女士，你仔細回憶下，你女兒喝的水裏究竟有沒有加東西？”

媽媽梗着脖子，一口回絕，“我沒亂加別的東西！我就往水裏兌了點消毒液而已，難道這也不行？”

護士聞言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消毒液怎麼能混進飲用水裏喝！這是強腐蝕性的劇毒，會活活燒爛內臟，嚴重的還會出人命的！必須立刻安排洗胃！”

媽媽滿臉不屑，翻了個白眼，壓根不當回事。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懂甚麼？”

“消毒液多好啊，全屋S菌、樣樣消毒，家裏乾乾淨淨纔不會生病。”

“我還特意稀釋過的，哪裏就能毒死人了？”

醫生臉色鐵青，厲聲呵斥：

“簡直胡鬧！你刻意隱瞞實情，硬生生耽誤最佳救治時間。現在我們要立刻推送病人轉去洗胃室！”

五臟六腑翻江倒海，胸腔裏灼燒的劇痛徹底壓垮了我。

我再也撐不住，一口猩紅的鮮血猛地嘔出，大片血色瞬間染紅胸前的衣物。

媽媽看到我時，驟然瞪大眼，硬生生攔下正要推我去洗胃室的醫生和護士。

她蠻橫地擋在去路中央，怒火沖沖地指着我呵斥：

“蔣依依！你怎麼回事？你怎麼把血吐在衣服上了，噁心死了髒死了！”

醫生語速急促：“不要攔路！病人生命體徵急劇惡化，必須馬上送去洗胃搶救！”

“不行！”媽媽的潔癖症又犯了。

她指着我：

“蔣依依，你先起來，把自己身上擦乾淨！不把髒東西清理乾淨，你就別想進洗胃室！”

我從小被媽媽嚴格要求，衣服不能有任何污漬。

可沒想到生死關頭，媽媽還要求我坐起來先把自己衣服上的血跡擦乾淨。

我渾身脫力，四肢冰涼僵硬，連開口哀求媽媽的力氣都徹底耗盡。

我只能虛弱地癱在推牀上，意識一點點渙散。

就在這生死關頭，爸爸終於匆匆忙忙趕到醫院。

他一眼看見失控的媽媽和奄奄一息的我，立刻上前死死拉住媽媽。

“青青！你別鬧了！女兒都成這樣了，先救人要緊，別再揪着乾淨不乾淨不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