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爲了報恩，我答應完成他99個願望。

第一次，我違背天意改了他的貧苦命格，但要日日承受抽筋剝骨之痛。

第二次，我用氣運換他仕途順遂，自此損了千年修爲。

第三次，我廢了妖丹爲他續命，落下終身病根。

他將傳家寶交給我，說等他功成就娶我爲妻。

可宮宴上，公主對他一見傾心。

他爲了攀附權貴，許下了一個又一個願望。

他逼我入豬圈住三日，只爲博公主一笑。

他讓我徒手撈火中朱釵，只因公主覺得有趣。

事後，他握着我的手安撫道。

“阿婉是貴客，你莫要惹她不快。”

我安慰自己，他也是身不由己。

直到公主當衆揭穿了我的身份。

“狡詐狐妖，竟敢魅惑沈大人！”

他許下了第九十九個願望。

“三日後我要你當衆自F，爲民除害。”

一句話，斷了我最後一絲念想。

等待行刑的那三日，我被關入囚籠。

符咒鎖住了我最後一絲妖力，痛得我骨頭像是被反覆折斷。

公主派來的侍女輪番刁難，端來冷硬的餿飯。

“公主還真是心善，居然還讓她喫幾頓斷頭飯。”

“也不瞧瞧自己甚麼東西，一隻野狐狸精也敢肖想沈大人？”

幾個小侍女越說越氣憤，一腳踹翻了我那碗冷飯才離去。

我趴在囚籠裏，連反駁一句的力氣都沒有了。

到了夜裏，我咳着血，一遍遍回憶着當初和沈硯溫存的場景。

他寒窗苦讀，我就坐在案邊爲他研墨。

我對鏡梳妝，他就笑着替我描眉：

“你看，這遠山黛該這樣描纔好看。”

“等我成了狀元，定會給你買世間最好的胭脂首飾，再風風光光娶你過門！”

現在我才明白，原來所有的溫柔，都是假的。

行刑那天，沈硯終於出現了。

他身着官袍，面容俊朗，臉上卻再無半分溫柔。

看我咳血不止，還瞪着他的倔強模樣，他下意識移開了眼神。

“莫要再掙扎了。”

“乖乖受刑，也算全了你我最後一點情分。”

我指尖泛白，心中滿是不甘。

“沈硯，你當真從未愛過我嗎？”

他垂眸，語氣淡淡。

“人妖殊途，其實我們本就不該有交集。”

“從前種種，不過是你一廂情願。”

刑場之上，衆人罵聲如潮。

爛菜葉與石塊砸在我身上，卻不及心口萬分之一的痛。

沈硯眉眼冷淡，不再看我，轉身立於公主身側。

今日她一身正紅色宮裝，緩步走上刑臺。

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裏滿是嫌惡。

“要是你不纏上沈郎，本宮可能還會放你一馬。”

我咳着血，抬眼看向她。

“我從前對沈硯，是真心相待，何來纏上一說？”

“真心相待？”公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掐住我下巴的力道大得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一個低賤妖物，也配跟沈郎談真心？”

“他如今是當朝狀元郎，是本宮的未婚夫婿，你也敢癡心妄想攀龍附鳳？”

我痛得眼眶發紅，卻還是倔強地反駁：

“真心從來不分貴賤，該羞恥的不是我，而是辜負真心的人！”

“沈硯，你敢告訴她，你說過要娶我嗎！”

沈硯身子微僵，卻依舊沒有看我。

只是對着公主微微欠身。

“公主莫動怒，不過是妖物胡言亂語，當不得真。”

“胡言亂語？”我心口一痛，鮮血猛地湧上喉嚨。

“沈硯，你敢發誓你從未許我十里紅妝嗎？”

見我句句緊逼，公主的臉色愈發難看了。

她冷笑着看向沈硯，語氣柔了幾分，卻帶着試探。

“沈郎，這狐妖說的是真的？”

沈硯終於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

“公主切勿聽信妖言，臣與這妖物毫無干係。”

“昔日臣在城郊苦讀，此妖刻意化作人形接近，用妖術蠱惑臣。”

“臣一時不察，才被她趁虛而入，並非真心與她有何牽扯。”

“你說謊！”我目眥欲裂。

“住口！”沈硯驟然厲聲打斷我。

“妖物就是妖物，滿口胡言，不過是想混淆視聽，博取同情罷了！”

他這番話，更是當衆給我定了罪。

圍觀百姓的罵聲更盛，紛紛喊着燒死妖物。

公主滿意地笑了，伸手挽住沈硯的胳膊嬌聲道：

“沈郎莫氣，跟這等低賤妖物置氣不值得。”

“既然她如此不知悔改，不如本宮先活剝了她的狐尾皮做成狐裘？”

得令的侍衛們將我按跪在刑臺上，聽候發落。

鐵鏈勒進皮肉，疼得我渾身抽搐。

可比起接下來的活剝，這根本不算甚麼。

聽到公主要活剝狐尾皮，沈硯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了。

他眼神晦暗地看了我一眼：“嗯，就按公主的意思辦。”

又是這樣。

他明明能阻止的，卻始終選擇旁觀，看着我受盡折磨。

我的淚水混着血水流進泥土裏，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沈硯……你當真是薄情寡義。”

沈硯的腳步動了動，似乎往前邁了半步，最終甚麼也沒說。

公主得意地笑了，抬手下令。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