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舊的老磚房裏，許開顏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這是蘇硯辭父母的老房子，結婚後，蘇硯辭在京城工作，許開顏便和他父母住在這裏。

後來連疼愛她的公公婆婆也死了，偌大一個老磚房，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牆壁上掛着她和蘇硯辭的結婚照，二人都沒有露出笑容。

許開顏看着那張結婚照出了神——她和蘇硯辭的關係是甚麼時候開始惡化的呢？

曾經，她和蘇硯辭青梅竹馬，甚爲親密。

而江月從小性格孤僻，被人排擠，許開顏見她可憐，便拉她一起玩。

只是蘇硯辭不願意自己和許開顏的小團體裏面加入其他人，對江月無比厭惡。

蘇硯辭和許開顏的關係好到甚麼程度？

小時候，二人最喜歡在對方家裏留宿。兩小無猜的小孩，常常玩鬧到半夜，互相口嗨說長大了要和對方結婚。

蘇硯辭年長她四歲，在許開顏還沒開智的時候，蘇硯辭便進入了青春期，有了性別懵懂。

記得有一天，許開顏像往常那樣拿着自己的娃娃去蘇硯辭家過夜，可向來與她密不可分的蘇硯辭卻慌里慌張地把她推出去。

許開顏傻乎乎地往裏闖，被蘇硯辭拉住小辮子，臉紅得不像話：“顏顏，以後我們不可以一起睡覺了。”

那時的許開顏不懂蘇硯辭爲甚麼變得這麼矯情，直到上了初中之後，在某天的生物課上，童年的羞澀猝不及防地鑽進腦海，她才明白情竇初開這四個字。

後來，哥哥去世，蘇硯辭雖然依舊悉心照料她，但對她卻沒有了以前那般親熱；哪怕二人因娃娃親結婚之後，也從不與她親密。

她主動脫光衣服貼近他的身體，他也只是忍着燥熱把她推開：“顏顏，我和你結婚只是爲了給開聞哥一個交待。我把你當妹妹，你......別這樣。”

雖然前世的她不明白辭哥爲甚麼突然對她這麼冷，但這樣的賤，許開顏只犯過一次。

向來不喜歡江月的蘇硯辭，開始把江月掛在嘴邊，說她父親救了我們，我們要報恩。

反覆的強調讓許開顏對江月滿懷愧疚，於是自己的工資，每月都會分一半給江月；江月失去父親後精神狀態不好，發病時對許開顏拳打腳踢，許開顏從不計較；江月常常半夜心悸，跑過來要蘇硯辭陪伴，許開顏默默地離開。

直到，婚後第一年，她看見蘇硯辭和江月吻在一起。

滿牀的曖昧痕跡狠狠刺痛了她，蘇硯辭解釋：“江月精神狀態不好，這只是一次意外，我們甚麼都沒做。”

“我知道，你只是想報恩罷了。”

無愛的婚姻讓她平靜地提出離婚：“辭哥，謝謝你在哥哥去世後還照顧了我這麼久，我們離婚吧。”

蘇硯辭頓時冷了臉：“許開顏，你不要無理取鬧，離開我，你一個孤女怎麼活？我馬上就要調到京城衛星研究院工作，我會帶江月去京城治病，你就留在家裏，照顧好爸媽。”

從那之後，除了搶走許開顏讀書機會的那幾次，蘇硯辭幾乎沒回來過。

許開顏從回憶中抽離出來，去廠長辦公室遞交了一份西部計劃志願書。

前世這個節點，國家在全國技術工中招衛星建設基層工人，那時她一心撲在大學上，沒有過多關注。

她雖然沒上過大學，但蘇硯辭在大學和工作後用過的那些書、筆記，她全都研究過。

前世，江月憑藉她寫的那篇論文成功保研。

以她的技術和學識，就算做研究員也綽綽有餘。

幾天後，廠長喜滋滋地對她說：“許工，上頭的通知下來了，你被錄取了！一個月後，京城國安院集合。”

許開顏對此毫不意外，當晚，她就拿着行李離開了安城。

手上攥着的，是一封保密單位家屬離婚申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