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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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徹夜未眠。

一閉上眼，就會陷入沼澤般的夢境裏，裏面全都是傅硯舟的臉。

他被家裏人當作垃圾一樣扔出來時才十五歲，是我求爸爸把他帶回家，供他繼續讀書。

他果然很爭氣，考上了本市最好的大學。

而我成績平平，只考了個普通的專科。

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他抱着我轉圈，答應我會用餘生對我好。

其實一開始，他的確做到了。

我們畢業就結婚，第二年有了歡歡。

丈夫是大學最年輕的教授，兒子活潑可愛。

我曾以爲自己會一直幸福下去。

直到那次他同事來家裏聚會，我意外聽到有人低聲問他：

“傅老師，你和嫂夫人學歷差距那麼大，能有共同話題嗎？”

“對了，你聽說了沒，咱們江大班花要回校任教了，當初你們不是談了好幾年嗎？”

傅硯舟當時冷臉打斷了他的話，警告他不許在我面前提別的女人。

所以當宋清清以沈念歡法語老師的身份出現在家裏時，我是懵的。

可傅硯舟又說：“孩子越小學第二外語越好，我平時工作忙，宋清清會替我教他。”

爲了所謂的語言環境，他們在家裏幾乎都在用法語交流。

我後知後覺地發覺，原來這就叫共同話題。

傅硯舟聽得懂，宋清清聽得懂，就連沈念歡也慢慢聽得懂。

偏偏，只有我，聽不懂。

爲了融入他們，我偷偷學起了法語。

本想給父子倆一個驚喜。

沒想到的是，我聽懂傅硯舟說的第一句法語居然是：

“不要告訴媽媽我們晚上去給清清阿姨過生日。”

“她心眼小，脾氣大，告訴她我們就去不成了......”

淚水不知何時浸透了枕頭。

突然，一通急促的電話鈴聲將我從回憶中驚醒。

“您好，請問您認識傅硯舟先生嗎？他和一名八歲的男孩在去機場的路上出了車禍，現在正在醫院搶救......”

醫院裏。

沈念歡的哭聲隔着走廊都聽得見：

“清清阿姨，你不要走！不要拋下我和爸爸去別的城市！”

原來，是這樣。

一向穩重的傅硯舟居然只因宋清清的一句要離開。

就帶着兒子在機場路上不管不顧飆起了車。

雙腿像不聽使喚似的走到了搶救室外。

傅硯舟剛剛醒來，宋清清坐在牀邊貼心地爲他掖被角。

沈念歡撲在她懷裏哭，卻在一見到我就指着我大喊道：“你滾！都怪你！”

“你趕走了清清阿姨，還害爸爸出了車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