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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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變輕的我終於飄出了那輛車。

我看着車裏的自己，想從手心裏把那個絲絨盒子抽出來。

因爲我想親手拿給媽媽。

可是我的手指卻穿過了它。

我的身體開始朝着家的方向，不受控制地飄了起來。

我飄進家門的時候，屋裏熱鬧得讓我愣了好一會兒。

客廳裏掛滿了彩色的氣球，牆上貼着“HappyBirthday”的金色字母，餐桌上擺着一個巨大的雙層蛋糕，奶油裱花精緻又美麗。

沙發上坐着大姨、二舅、三嬸，還有幾個我不太熟的遠房親戚，茶几上擺滿了瓜子水果，電視裏放着歡快的音樂。

媽媽站在蛋糕旁邊，穿着一件我從來沒見過的碎花裙子，頭髮盤得高高的，臉上化着淡妝。

她笑得很開心。

那種笑容，我十年都沒見過。

姐姐林雨婷站在她身邊，穿着一條雪白的長裙，裙襬蓬蓬的，像童話裏的公主。

媽媽輕輕摟着她的肩，遞過去一個杯子，聲音溫柔：

“今天天氣熱得反常，喝點檸檬汁，別中暑了。”

我看着那杯檸檬汁，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媽媽，我也好渴，好想喝一口。

可我忘了，媽媽聽不見。

媽媽走到姐姐身邊，接過她的杯子，又給她倒滿。

“再喝點，今天太陽毒，你下午還要跟同學出去逛街吧？多補充水分。”

姐姐嗯了一聲，又抿了一口。

我站在角落裏，突然想起小時候。

有一次放學路上，我被幾個高年級的男生堵在巷子裏，他們要錢，我沒有，他們就推我打我，還把我的書包扔進了臭水溝。

我哭着跑回家，爲了撿書包，渾身弄得髒兮兮的，臉上還有傷。

媽媽看了我一眼，皺起眉頭：

“你又去哪兒瘋了？弄得這麼髒？”

我哭着說：“媽媽，有人打我......”

她冷笑一聲：

“打你？我纔不信。”

“你這個撒謊精，嘴裏沒一句真話，整天就知道惹事生非。”

她轉身走進廚房，端出一碗熱湯，遞給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姐姐：

“婷婷，趁熱喝，媽媽燉了一下午。”

姐姐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喝着。

我站在門口，渾身溼透，臉上的傷口還在疼，可媽媽連看都沒再看我一眼。

那天晚上，我發高燒，燒到四十度。

外婆半夜起來上廁所，發現我燒得說胡話，趕緊把我背去醫院。

媽媽第二天去醫院看我，第一句話是：

“你昨晚怎麼不早說？害得外婆大半夜折騰。”

我很委屈。

我說了，可您不信啊。

這句話我咽回了肚子裏，沒敢說出來。

是的，我是撒謊精，我害死了爸爸。

所以我說的話，再也沒有人會信了。

“哎呀......夢菲呢？”

一個蒼老的聲音把我從回憶里拉出來。

我轉頭看去，是外公外婆來了。

外婆穿着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頭髮花白，臉上全是皺紋。

外公跟在她身後，手裏提着一袋水果。

媽媽看到他們，走過去：“爸，媽，你們來了，快坐。”

外婆沒動，四處張望着：

“怎麼只看到婷婷，夢菲呢？今天是他們姐妹倆生日，我給她們都帶了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