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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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哭嚎震天。

可我冷眼掃去。

最前排喊着求夫人動用嫁妝的幾個人，指甲縫比我的還乾淨。

因爲上輩子我答應了，所以沒這齣戲。

而這輩子我沒答應，誰教他們喊的這些，不用想就知道。

“沈商枝！”

拽着林書宜衝出大門，裴文謙清俊的臉扭曲着：

“你非要把事情鬧到街上，毀我官聲才罷休？”

林書宜則再次撲通跪下。

“嫂嫂，千錯萬錯都是書宜的錯，求你別拿災民的命賭氣了......”

可我沒理她，徑直走向那幾個帶頭鬧事的災民。

“演得不錯，可惜林書宜好像沒教你們，真正的災民，手上早該磨出血泡了。”

話落，女人臉色煞白，猛地攥緊了衣角。

裴文謙厲聲呵斥：

“你發甚麼瘋！這時候還攀咬書宜！”

“裴大人。”

我轉過身，聲音蓋過人羣。

“賑災的十萬兩，我沈家出。”

人羣猛地一靜。

“但這糧棚，得掛我江南沈氏的牌匾！賑災摺子，必須寫我沈商枝的名字！”

“你若不肯，就自己掏空裴府的底子去救人，若餓死一個，便是你裴少卿無能！”

“嫂嫂，表哥代表的是朝廷，怎能用商賈之名......”

林書宜急了，眼淚撲簌簌掉。

“閉嘴。”

我居高臨下看着她。

“你若真心疼災民，把你頭上那根御賜的金步搖當了，拿我的錢裝活菩薩，你配嗎？”

再次被刺得身子一縮，林書宜捂着臉痛哭。

裴文謙更加氣急敗壞：“沈商枝，你簡直不可理喻！”

“大人不答應？”

我笑了，衝着後排真正的災民高喊。

“諸位聽到了，不是我不救，是裴大人爲了自己的清高，寧願看大家餓死啊！”

真正的災民瞬間急了，瘋狂磕頭。

“求裴大人開恩！求大人讓我們活命！”

羣情激憤，死死堵住大門，生生把裴文謙逼到了牆角。

眼見臉面丟盡，男人才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齒地擠出字音：

“…依你！都依你！”

災民瞬間狂喜叩首。

但我知道，這事不會這樣結束。

果然，入夜，裴文謙推開我房門。

他換了副溫潤面孔，試圖翻篇：

“白天是我急了，明日施粥的牌匾就按你說的辦，但......”

他頓了頓，語氣理所當然。

“七日後，京中貴婦辦賞花宴，你需拿出五十萬兩銀子，書宜要在宴上賣畫籌款，這錢算你買她的畫，幫她博個善名，日後她也好在京中立足不是。”

五十萬兩？！普通人家幾百輩子都花不完！

他也能開的了口。

我嚥下喉間的冷意，打斷他。

“裴文謙，你真讓我噁心。”

“拿原配的血去餵你的紅顏知己，你不嫌髒？”

裴文謙喉結猛滾，臉色驟變。

“沈商枝！你別給臉不要臉！若不是我裴家給你主母的體面，你個商女能在這京城立足？書宜冰清玉潔，哪像你滿身銅臭！”

“是嗎？”

我猛地站起，冷笑逼視。

“她冰清玉潔，所以喫穿用度全花我的嫁妝？你清高孤傲，所以連你身上這件雲錦袍子，都是走我沈家的賬？”

“從今天起，我不伺候了，我沈家的一針一線，你們誰也別想碰！”

胸膛劇烈起伏，裴文謙張了張嘴，卻半個字也憋不出。

最終猛地摔門而去。

只留下一句氣急敗壞的狠話：

“沈商枝！你別忘了，當初是誰死纏爛打，非帶着萬貫家財來倒貼我的！”

人走了，門外立刻響起林書宜柔軟姣哄的聲音。

“表哥彆氣壞了身子......都是書宜沒用......”

“不怪你，是她不可理喻。”

聽着兩人親密無間的腳步聲走遠。

我坐回太師椅，端起口冷茶滿眼譏諷。

倒貼？

是啊，江南沈家，大黎朝第一首富。

當初是我瞎了眼，帶着半城財富、十里紅妝下嫁，只爲他一句虛無縹緲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如今想來，真是蠢得可笑。

而這前世賞花宴，我掏了這五十萬兩，裴文謙就拿着我的錢找託，高價競拍林書宜的畫。

既成全了她名動京城的才女之名，又把我的真金白銀洗成了她的私產。

可這輩子？

我倒要看看，七天後那場衆目睽睽的拍賣戲，沒了我這個錢袋子。

他們這對渣男賤女怎麼唱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