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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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身不太好。

爸媽生了四個孩子。

哥哥，姐姐，我，弟弟。

作爲女孩，還是第二個女孩，我分到的資源和愛少之又少。

努力讀完高中，又偷偷考上紅星鋼鐵廠，依舊得不到父母的公平對待。

和宋晉南在一起的第二個月，爸媽爲了不讓弟弟下鄉，逼我交出工作。

是宋晉南替我出頭，鎮住爸媽。

那時他二十七歲，軍轉幹部，空降成爲鋼鐵廠的廠長。

而我二十歲，已經在車間做了兩年的工人。

許是心疼，也或許是見不得林舒的替身這麼窩囊。

他開始對我上心。

廠裏要招會計，他就給我報夜校。

白天上班，晚上學習。

遇到晚班，就倒過來。

在夜校的兩個多月，我筋疲力盡。

無數次累到眼睛睜不開時，宋晉南總是沉默地遞來一杯溫水。

「想想你的處境，往上爬的機會就在眼前，你要放棄嗎？」

他不是一位合格的對象，卻是一名稱職的指引者。

在他的監督下，我不敢浪費時間。

儘管後來成功當上會計，我也沒有放棄學習的機會。

報紙、雜誌、圖書館，甚至宋晉南偶爾吐露的一星半點，都足夠讓我受益。

我太拼了。

拼到宋晉南總是和我開玩笑。

「春禾，再過幾年說不定我這個廠長都得被你比下去了。」

他眼裏閃過一絲欣賞。

此後幾乎把所有能成長的機會捧到我面前。

上到羊城的廣交會，下到友誼商店裏和外國人的合作，甚至去兄弟廠學習。

他推着我向前。

卻從不在外人面前公開我們的關係。

理由很多。

有時是時機不對，有時是怕我受到影響，有時又避而不談。

可衆人看在眼裏，心知肚明。

我辛苦爭取到的會計工作，成了宋晉南的功勞。

廣交會上談下來的訂單，也成了宋晉南的本事。

「沒有宋廠長，就沒有阮春禾今天的好日子。」

議論得多了，所有人都咬定我是沒有本事的關係戶。

對此，宋晉南一笑而過，反倒勸我不要理會。

「春禾，不要把精力浪費在這些事上。」

「春禾，清者自清的道理你也不明白嗎。」

「春禾，你能不能讓我省省心？」

我一一應下，不哭不鬧。

他給的機會，我接住。

他想要的乖巧，我能給。

他說過的，我出身不好，總要抓住一切能往上爬的機會。

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