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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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老師從一堆試卷裏抬頭，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這位置不是你和沈默的父母要求的嗎？”

“怎麼了？”

“有人欺負你了？”

宋寧雪他們口中的學校論壇，只在學生之間廣爲流傳。

因此哪怕裏面鬧得天翻地覆，對於老師和學校來說都是無法窺探的隱祕角落。

我忍着鼻尖的酸澀，搖了搖頭。

“沒有。”

“我想報北清的特招，找沈默的女生太多了，影響我學習。”

梁老師恍然大悟，抬了抬眼鏡點了點頭，“行，我看看怎麼調整。”

我和沈默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小時候，我對臉上的胎記並沒有很在意，沈默也不在意。

有小朋友取笑我的時候，沈默會捂着我的耳朵說，“小望別聽。”

他會替我出頭，會搶走那些小朋友的玩具，讓他們保證不會再取笑我。

那時候的我，因爲沈默的存在覺得世界很美好。

八歲那年，沈默貪玩跑進了附近的獵狗場，爲了救他我被獵狗咬傷。

雖然保住了性命，但臉上的傷痕卻成了永久的印記。

沈家父母就差跪在我爸媽面前道歉，沈默在我病牀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對不起，都怪我貪玩！小望，對不起......”

“沒事的，沈默。”

“你看這些傷疤像不像薔薇花？等我長大了就會好的。”

可後來我才知道，長大了疤不會好。

還會長出新的疤，永久地刻在心上。

上初一那年，沈默依舊如以前一樣拉着我的手走進了校園。

“小望，雖然我們不同班，但我一定會經常來找你的。”

“小望，有誰敢欺負你，要告訴我！”

沈默稚嫩的臉上寫滿了對我的保護欲。

“哇，這女孩子好醜啊。”

“她旁邊這男的怎麼想的，他倆站在一起好滑稽。”

沈默甚麼都沒說，拉着我加快了腳步。

我看着他紅透的耳根，心裏微顫。

後來，沈默並不經常來找我。

每次我路過他班級門口時，裏面都會起鬨：

“沈默，你的醜媳婦又來找你咯！”

沈默不吭聲，我加快步伐離開。

再後來，沈默支支吾吾站在我面前。

“小望，你能不能別讓別人知道我們是青梅竹馬？”

“你放心，我一定會遠遠保護你的。”

我的心咯噔一聲，像是落入了深不見底的潭底。

但我還是強撐起一個笑，答應了他。

“好。”

之後的整個初中生涯，我和沈默始終保持着遠距離。

上學放學的路上，他永遠都會差我一個街口。

失望是真的，但我總覺得以前的沈默會回來。

所以我依然偷偷一樣替他整理作業課本，給他裝水買紙巾，甚麼都沒變。

有人取笑我暗戀他，沈默會笑着否認：

“別搞了。”

“我花錢的，包月的小丫鬟。”

我知道這是沈默的自尊心在作祟，他害怕大家因爲我而去取笑他。

他害怕自己因爲我不合羣。

我沒有否認，哪怕傳言多厲害，始終默默地做着自己該做的。

後來初升高時，沈默冷着臉再次和我重申了相處規則。

“還是老樣子。”

“別說我們認識。”

他沒再說會保護我。

我也沒追問。

直到這次，沈默站在了那羣人的身後，讓我成了愚人節最大的笑話。

我才意識到，其實沈默早就變了。

回到教室，我看了一眼自己和沈默挨着的水杯。

最後，我只拿上了自己的水杯。

開水間的轉角處，我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是沈默。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他這麼早來學校。

“小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