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妹妹流產四次，子宮變薄大出血搶救了三天。

每次都是喝完婆婆去鄉下求的“送子偏方”之後。

一開始我以爲是她體質太差。

後來我發現，只要偷偷倒掉偏方，妹妹的氣色就紅潤起來。

我拿着藥渣去質問妹夫。

他一菸灰缸砸得我頭破血流。

“王芳你有沒有良心！”

“媽爲了給小雅調理身體，把棺材本都掏出來買百年野山參了！”

“你個不下蛋的母雞憑甚麼懷疑她？”

我捂着傷口，冷冷看着他。

但我清楚，那藥渣裏混着的暗紅色根莖不對勁。

我偷偷把根莖挑出來送去化驗。

剛纔化驗單傳到了我的手機上。

我隨手把單子粉碎，撥通了頂級房產中介的電話。

“收回我借給他們住的那套獨棟別墅，另外，把那份絕精診斷書寄給我妹夫。”

......

我從小就知道，我這輩子是爲小雅活的。

爸媽在我十五歲出車禍了，當場死亡。

小雅那時候才九歲，嗓子哭啞了，攥着我的衣角不肯鬆手。

那天起，我既是姐姐，也是媽媽。

白天上課，晚上去夜市擺攤。後來做倒賣，攢錢買鋪面，租出去，再攢錢，再買。等小雅大學畢業那年，我手裏已經捏着六套商鋪和一個小型物業公司的股權。

但小雅不知道。

她只知道姐姐在一家公司做行政，月薪一萬出頭，日子湊合過。

我沒對她講過真話。怕她心疼，更怕她自卑。

小雅嫁給賀銘那天，我在酒店後廚偷偷抹了把臉。

她穿着白色婚紗，笑得眼角掛淚。

賀銘家在本市做水產批發，算不上大富大貴，但喫穿不愁。賀銘本人長得端正，對小雅噓寒問暖，我找人查過他——沒有案底，沒有賭債，公司流水正常。

看起來是個能託付的人。

婚宴上，賀銘的母親宋桂蘭端着酒杯走過來。

笑容貼在臉上，但嘴裏的話帶着冰碴——

“芳姐，小雅嫁過來，你就放心。我們賀家雖說不比那些大戶，但不會虧待她。”

頓了頓，她又加了一句：

“倒是你啊，一個人也不容易。該找個人嫁了，別老拖着。女人過了三十，可就不好找嘍。”

我端着杯子沒接話。

她的目光從我的粗布外套掃到磨舊的平底鞋，嘴角微微一撇。

我看得懂——她瞧不起我。

一個沒爹沒媽、沒嫁人、穿得寒磣的大齡姐姐。

我把酒乾了。

這些都不重要。小雅嫁了一個看上去還不錯的人，夠了。

那套別墅是我半年前買下的。獨棟，帶花園，在城東翡翠灣最好的地段。

我讓公司副總趙寧以“企業福利房”的名義低價租給了賀銘。月租三千，市場價三萬。

賀銘以爲自己走了大運。

宋桂蘭逢人就炫：“我兒子有本事，三千塊租到獨棟別墅。”

我沒吭聲。

房產證上的名字，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