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結婚第六年，我在丈夫手機裏看見一個女人。

不是他主動給我看，是在他洗澡時，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了一張親密照。

穿着睡衣的女人，靠在他胸口，對着鏡頭比耶。

我拿起來，點開。

往上翻，記錄刪得很乾淨。

整個聊天窗口只有這一張照片，備註名是個字母：L。

他沒存全名，沒存任何多餘信息。

但很明顯，他出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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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機放回茶几，屏幕朝下。

浴室水聲停了。

他擦着頭髮出來，像往常一樣拿起手機，劃了兩下，神色沒任何變化。

我盯着他的側臉。

從大學到現在，十一年，這張臉我閉着眼都能描摹。

他忽然轉頭：“怎麼了？”

“沒怎麼。”

他笑了笑，伸手把我頭髮別到耳後。

指尖掠過耳垂，涼涼的，帶着沐浴露的柚子香。

“今天很累吧，”他說，“早點休息。”

我點點頭，卻睜眼到了天亮。

第二天上班，我請了假。

等他的車駛出小區，我重新回到家，打開他的備用手機。

通訊錄裏沒有L，但照片還在緩存文件夾裏。

不止昨晚那張。

兩年前的、一年前的、半年前的......不同的場景，同一個女人。

酒店落地窗前，她裹着浴袍舉紅酒杯。

海邊棧道，她挽着他胳膊，背景是落日。

一家日料店，她夾着三文魚喂進他嘴裏。

最後一張是近期。

她小腹微微隆起，手覆在上面，他低頭吻她額頭。

拍攝時間在兩個月前。

手機響起，是他的消息。

【今天院裏不忙，晚上回家喫飯。想喫甚麼，我買。】

我按熄屏幕，沒回。

我撥通了照片裏那家日料店的電話。

“你好，我想查一下三個月前左右包廂靠窗位置的預訂記錄。預訂人姓周。”

“請稍等......周先生是嗎？有的，雙人位，隨行女士姓林。”

我掛斷電話。

他從不帶我去日料店。他說他不愛喫生的。

原來不是不愛喫。

是不想和我一起喫。

我花了一週時間，弄清楚她是誰。

林鹿，三十一歲，市交響樂團的大提琴手。

不是他出軌的初戀，不是逢場作戲的豔遇。

她出現在他生命裏的時間，比我想象的早得多。

八年前，他在樂團做公益講座，她是臺下第一排的觀衆。

七年前，他受邀參加新年音樂會，她獨奏，他獻花。

六年前，我們剛領證。

也是那一年，她的社交媒體開始頻繁出現一個周先生。

沒有正臉，只有手。

扶她下車的手、替她拎琴盒的手、在她生日時握着紅酒杯的手。

我把她五年來的動態一條條翻完。

她發過一張琴譜，配文：他教我識譜的第七年。

她發過一隻布偶貓，配文：你不在的時候，它替我陪你。

她發過一張模糊的窗景，配文：他說下次還帶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