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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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那堪稱書法大家般的行楷字體，和無可挑剔的論述，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但她爲了維護身爲先生的顏面，強行將試卷反扣在桌面上。

“瞎貓碰上死耗子！滾回座位上去，別以爲抄幾句就能及格！”

我冷笑一聲，懶得與這等心胸狹隘的婦人多費脣舌。

放學歸途，我走在平坦寬闊的柏油馬路上。

看着四周呼嘯而過的鐵殼汽車，五顏六色的霓虹燈牌。

我對這個高度發達的現代文明，發出了由衷的驚歎。

這裏沒有饑荒，沒有戰亂，女子可以拋頭露面，做生意當差。

這簡直就是我夢寐以求的大同盛世！

然而，當我踏入城中村那條陰暗潮溼、散發着惡臭的窄巷時。

那股盛世的美好濾鏡，瞬間被碾得粉碎。

逼仄破敗的出租屋門外，堆滿了散發着酸腐氣味的空酒瓶。

我正欲推門，卻聽到門內傳來一陣爭吵聲。

“隔壁村那個張老光棍願意出十五萬彩禮，只要是個全乎黃花閨女就行！”

“明天就去給這死丫頭辦退學！趕緊拿這筆錢給咱家兒換學區房！”

聽到這話，我猛地一頓，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生存危機迫在眉睫，這個所謂的新生，竟是個喫人的魔窟！

我走進屋內，煙味撲面而來。

狹窄昏暗的客廳裏，一個男人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抽菸。

旁邊，一個捲髮的女人，端着一碗冷飯。

她看見我，立刻換上一副虛僞笑臉。

“哎喲，死丫頭回來了，趕緊把這碗飯吃了。”

“媽可是爲你好，女娃子讀那麼多書有甚麼用？遲早是潑出去的水。”

“隔壁村張老闆雖然年紀大了點，但人家手裏有錢啊！”

“你嫁過去，下半輩子就只管喫香喝辣，這可是天大的福氣！”

這種虛僞的親情，讓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冷冷地看着她，開口反駁：

“這種福氣，母親若是喜歡，大可自己去享。”

聽到這話，坐在沙發上抽菸的父親猛地將菸灰缸砸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反了天了你！老子供你喫供你穿，你竟敢這樣跟你老孃頂嘴！”

“明天就給我滾去學校把退學手續辦了！這書你一天也別想再讀！”

“馬上跟我去張家相親，年底就把婚給我結了！”

就在這時，一個胖得像肉山一樣的十幾歲男孩衝出房間。

一腳踢翻了我手裏的書包。

裏面的課本和複習資料瞬間散落一地。

“你個賠錢貨趕緊滾出我家！別浪費我家買學區房的錢！”

“你就是個賣錢的貨色，還真把自己當千金大小姐了？呸！”

看着這毫無下的所謂至親，我忍不住想發笑。

我大鄴王朝的深宅大院裏，比這毒辣百倍的手段我都見過。

這種連畜生都不如的低級段位，也配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我俯下身，將課本上的污漬一點點擦淨。

“明天全市三模摸底考，我不僅要去，我還要參加一個月後的高考。”

我站直身體，眼神冰冷。

“誰若敢攔我求學的路，我定叫他追悔莫及。”

父親被我冰冷的眼神盯得發毛，惱羞成怒之下揚起巴掌就朝我扇來。

“給臉不要臉的賤蹄子，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巴掌呼嘯而至，我站在原地，不躲不避。

就在巴掌即將落下的瞬間，我猛地扣住他粗壯的手腕。

借力打力，順勢向下一壓。

只聽“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啊——我的手！！！”

父親像一個樹樁倒地，抱着脫臼的胳膊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