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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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接到一單代駕，僱主是個年輕女孩。

她躺在後座和男友視頻，埋怨對方大手大腳。

“都說好了練手車隨便買一輛就行，你非給我買保時捷幹嘛呀？”

“我知道你是大總裁不差錢，可人家就想攢好嫁妝再答應你的求婚嘛！”

“代駕是個姐姐，很安全的，你記得給她打賞小費呀。”

聽着她洋溢幸福的聲音，我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直到車子靠近別墅區，我看見本該在導盲犬培訓基地的男友。

正站在大門前朝我揮手。

可他，明明五年前就瞎了。

......

我憑着肌肉記憶停好車。

眼睛一瞬不眨盯着車燈照亮的方向。

是沈明河。

男人骨相絕佳，在夜色裏也格外惹眼。

在一起的六年裏。

他這張臉，我看了無數遍，絕不可能認錯。

他朝着我走近。

我張了張嘴。

後座女生探出頭，笑聲清脆。

“老公！我想死你了！”

我緊繃的心絃徹底斷裂。

沈明河拉車門，沒反應。

他屈起手指敲駕駛座車窗：“麻煩開下鎖。”

我偏頭，看見他疑惑的臉。

和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戴着口罩和黑框眼鏡也藏不住疲憊無神。

“姐姐？開下鎖，讓我男朋友上來吧。”

見我沒動，後座的女生提高了音量。

“抱歉。”我壓低聲音開鎖。

女生笑聲爽朗又得意：“姐姐也被我男朋友帥到了吧？上次帶他去找我朋友喫飯，她們都嚇了一跳，以爲我談了個大明星呢！”

在一起六年，沈明河從未接觸過我的朋友。

六年前，他還是沈家二少爺時，是不屑見。

後來私奔出車禍。

他爲護我成了瞎子，變爲不想見。

“又胡說八道，今天玩這麼晚回來，明天還試不試婚紗了？”

“沒辦法嘛，朋友生日我總不能中途離場。”

“肯定要試呀，你親手設計的，我怎麼能不試！不過答應試婚紗，可不代表我答應你的求婚了！”

我想說話，可連軸轉的疲憊讓我的嘴像被黏住一樣。

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失明前的沈明河是設計師。

他抱着我說等以後我們結婚。

婚紗敬酒服和鑽戒，都由他親手設計。

失明後，他再也沒提過這些事。

車子駛入燈火通明的地下車庫。

到達目的地後，我去後備箱搬摺疊電動車。

沈明河摟着女生旁若無人親密，卻被推開。

女生催促沈明河給我打賞。

男人的餘光都沒施捨給我：“好，都聽你的，待會你也得乖乖聽我的。”

女生嬌笑：“你壞！”

腳下踉蹌，我身體顫抖得差點平地摔。

回去路上，後臺多出兩千元。

兩千元。

可以讓沈明河上六節康復訓練課。

可以讓我少熬幾個通宵。

手機又響了下。

瀋河明發來條語音。

【你不在身邊，我都睡不好覺。】

我攥緊了手機，視線逐漸模糊。

一週前，導盲犬培訓機構發來通知。

申請的導盲犬排到了我們。

沈明河興奮無比，強烈要求一個人過去。

和導盲犬開展爲期一個半月的默契培訓。

拗不過他，我將他送到培訓機構，親眼看過他和導盲犬互動後才離開。

這五年，爲了養沈明河，爲了擁有領養導盲犬資格，我幾乎拼了半條命工作。

搬磚、賣酒、代駕、跑外賣不間斷地一塊幹。

哪裏有活我就往哪鑽。

住了五年的出租屋也被我添置得像個真正的家。

全屋智能語音。

地面全鋪防滑墊。

尖銳的地方圍滿防撞條。

門後堆着我爲迎接導盲犬回家準備的東西。

可沈明河不是瞎子。

他躺在別人牀上，抱着別的女人。

說我不在身邊睡不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