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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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節龍舟賽上，那條寓意“高中”的祈福紅綢被奪下，隨着風飄落進我懷裏。

兩岸的親友心照不宣地把目光投向江硯。

爲我們這段青梅竹馬的感情起鬨。

“江哥拿了彩頭，這是要提前預祝媳婦高考狀元啊！”

江硯被衆人簇擁着走到我面前。

我紅着眼眶，靜靜等他給我係上紅綢。

可他卻只是平靜地將紅綢從我手裏抽走。

轉身，隨意系在了身側發小的手腕上。

“楚楚今年復讀壓力大，這彩頭借她圖個吉利。”

他揉了揉我的頭髮，嗓音溫柔如舊：“乖，你的成績本來就好，咱們不搶這個。”

人羣的歡呼追着楚楚移開了。

我望着一旁女孩驚喜又炫耀的表情。

訕訕一笑。

江硯不知道，我根本沒有報名今年的高考。

我的出國留學機票，就在明天。

......

閨蜜阿瑤的手已經揚到一半，被我一把攥住。

她扭過頭，眼眶比我還紅：“那條紅綢是我求了龍舟隊三天才弄好的，說好了飄向你。”

“阿瑤。”我壓低聲音，“龍舟賽還沒結束。”

鼓聲震天，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那條紅綢走了，落在楚楚舉起的手腕上。

她把繫着紅綢的手腕衝江硯晃了晃，嘴角抿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

江硯已經退回人羣裏，跟幾個發小勾肩搭背地說笑。

阿瑤狠狠咬了一下嘴脣，到底沒再出聲，被她媽媽拉着回了席。

端午的宗族聚餐擺在祠堂前的空地上，八張大圓桌。

我坐在林家那桌，四面八方的目光掃過來。

江硯在隔壁桌，楚楚挨着他坐。她筷子夠不到的菜，他順手轉一下轉盤。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像發小，倒像同桌。

江硯媽媽從主桌端了一碗酒釀圓子，親自送到楚楚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媽夾了塊扣肉放在我碗裏，沒說話。

敬酒的時候，阿瑤端着杯子繞到我身邊，彎下腰，聲音壓得很低。

“楚楚去年落榜之後就天天往江硯家跑，說要借筆記。”

“我找人問過了，她成績根本不差，一本線穩上，復讀是她自己的主意。”

“阿瑤，”我碰了碰她的杯子，“喝酒。”

她哼了一聲，把杯裏的米酒一口悶了。

散席時天已經黑透。

江硯從人堆裏走出來，接過我手裏的塑料袋，是我媽讓我帶回去的糉子。

“回去吧？”

他另一隻手要搭我肩膀。

我側了半步，沒讓他碰到。

“你喝酒了，走路小心。”

他沒在意，跟我並排往回走。

鎮上的路燈昏黃，把兩個人的影子拖得很長。

“今天那個事，”他先開口，“紅綢就是個彩頭，讓楚楚圖個心安。”

“你成績本來就好，全校前三，穩的。”

糉子的塑料袋在我手指上勒出一道紅印。

我換了隻手提。

“小時候阿瑤說過，”我看着前面的路。

“誰先考上大學，另一個要親手編一條紅手繩，戴着去報到。”

他笑了一聲：“多大了還記這個。”

“考完我帶你去海邊，比甚麼紅手繩強。”

路燈在他臉上明明暗暗地切換，他的表情始終是那種不以爲然的溫和。

到了我家巷口，他停住腳步，微微彎腰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