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再說多多也只是個孩子，器官捐獻手術有很大的風險，還是算了。”

王軍一下暴怒，脫口而出，

“多多的命怎麼比得上安安？”

“能夠救安安一命，是她的榮幸！”

我心涼半截。

忍不住問道，“你不覺得奇怪嗎？我們都身體健康，我產檢一路綠燈，爲甚麼安安這麼嚴重的腎病，產檢會查不出來？”

王軍有些心虛，開始吼我，

“還不是因爲你自己懷孕的時候亂喫東西！”

“我讓你別喫那些垃圾食品，你非不聽，現在怪誰啊？”

“行了行了，等下我會讓我爸媽去醫院陪孩子，你繼續去送外賣給孩子掙醫藥費吧。”

“沒想到天下竟還有當媽的想要放棄孩子的生命，真是冷血。”

他嘟囔着掛了電話。

沒過多久，公婆真的趕來醫院。

婆婆二話沒說衝上來就扇了我一耳光。

她瞪着我，眼珠子都要凸出來。

“王軍說你要弄死孩子，還要離婚？”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野男人了，心野了是吧！”

“你怎麼這麼狠心啊，我告訴你，這孩子姓王，你一個外人，沒資格干涉她的生死！”

一巴掌打得我腦瓜子嗡嗡響。

我舔舔脣角，笑了，

“我沒資格？那你把這些年我給安安花的治療費都還給我吧，我也不多要你的，加在一起一百萬吧。”

“還有給王燕的三十萬營養費，一起還給我。”

婆婆撇開眼神，冷哼，

“一天到晚就知道談錢，俗死了。”

“果然養魚賣菜的爹媽養不出甚麼好女兒。”

“你克得我們王軍到現在都找不到工作，還生了個病歪歪的女兒，竟還有臉要錢！”

這些年，她類似的抱怨總是不絕於耳。

不是說我出身不好，配不上她兒子。

就是說我福報不夠，生出了有病的孩子。

總之這個家的一切厄運都好像是我帶來的。

這一次我沒有理她，直接走到護士站。

“你好，32牀幫我取消明天的配型手術。”

“我們放棄治療。”

婆婆匆忙跟過來，狠狠推開我。

我反應不及，整個人被她推倒在地，腦袋磕在牆角，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她卻看也沒看我一眼，只抓住護士的手，

“護士，你別聽她瞎說，她就是捨不得錢！”

“我們配型繼續做，千萬不能取消啊！”

護士有些不耐煩地抽回手，用酒精擦了擦。

“你們誰是孩子監護人？”

“到底是做還是不做，給個準話。”

空蕩蕩的走廊，我們的爭執聲顯得格外突兀。

許多深夜陪護孩子還沒睡的家長都圍了過來。

目光凝在我的臉上。

大家紛紛小聲議論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啊？大半夜的吵甚麼吵？”

“聽說是這家人家好不容易匹配到了S源，但是孩子媽媽嫌費錢，不肯給孩子做了。”

“孩子奶奶堅持要做，現在在吵呢。”

“嘖，怎麼會有這樣的媽，多少錢能比命重要？”

“可憐哦，還好孩子有個疼她的奶奶！”

一瞬間，衆人看我的目光都帶上了鄙夷與不屑。

我無視他們的眼光。

堅定對護士說，“確定了，不做。”

“我是王安安的監護人，我確定取消明天的配型。”

話音剛落，王燕從電梯衝出來就抓住我的頭髮。

惡狠狠道，

“王安安姓王！你姓甚麼？你憑甚麼放棄治療？”

“再說了，我都同意讓多多做配型了......”

我打斷她，盯着她的眼睛高聲說，

“做配型也可以。”

“但我要先給兩個孩子驗DNA！”

“我產檢的時候醫生說過孩子的腎臟健康，怎麼會生出來就得了這麼嚴重的腎病？”

“除非......是抱錯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