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女兒迷上慢腳文化，剛上高一就要輟學傍金主。

她不僅逃學出去約各種男人，還慫恿其他同學向她學習。

我和老公趕到學校，站在國旗臺下點頭哈腰，給全校家長學生道歉。

女兒不以爲意。

剛被趕回家，她又畫上誇張的妝容要去和大她二十歲的老男人約會。

老公氣得直髮抖。

她叉腰大叫：

“我要是傍上有錢的男人，哪裏還用喫學習的苦，你們就是見不得我好！”

“等我飛上枝頭變鳳凰，你們可別變臉，舔着臉來找我！”

她扭着腰，摔門而出。

看着她這幅走火入魔的樣子，我攔住暴怒的老公。

“別管她，讓她好好看看社會的險惡。”

我倒要看看，等她有事相求，她心心念唸的金主會不會幫她。

1.

早上七點，我和老公站在女兒學校的國旗臺下，不停朝底下家長道歉。

女兒不滿地衝上臺，一把奪過話筒。

“我說的沒錯，讀書是沒有出路的！只有傍個有錢人才是正道！”

“我好心好意分享給你們我的經驗，你們居然這麼不識好歹，實在是太過分了！”

老公氣得一巴掌呼在女兒腦袋上。

“你小小年紀腦子裏到底裝的是甚麼？”

底下家長氣笑了，“兩位，這孩子你們到底管不管？”

“還沒成年就思想不正，以後能有甚麼出路？我建議你們帶她回去，回爐重造吧。”

“實在不行開小號，這個號廢了。”

我羞愧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頂着一幫老師同學的目光，把老公和女兒拽下國旗臺。

女兒捂着後腦勺，面容扭曲踹了老公一腳。

“你們瘋了吧？！”

“果然......父母不如金主爸爸對我好，我要去找我的新男人，讓他來給我撐腰！”

周圍看戲的同學老師紛紛躲開，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怪胎。

“你們都走，我要去找我的金主爸爸，你不疼我，我不要你當我爸！”

女兒哭哭唧唧，尖叫着。

班主任上前勸解女兒，“你爸媽都是爲你好。”

“你個破教書的懂個屁！”

女兒不屑，嗤笑道：

“我要是不努力傍金主，以後就只能過和你們這些平民老百姓一樣的生活了！”

“跟你們這些目光短淺的傢伙說不清楚，一羣蠢貨，等我有錢了，你們就等着追悔莫及吧！”

老師臉色鐵青，半晌說不出話。

我忍了又忍，一口氣堵在胸口直竄向頭頂。

2.

這些年我和老公爲了賺錢給女兒更好的生活，四處奔波，一年回不來老家兩趟。

對女兒，她要星星給星星，要月亮要月亮，幾乎從不拒絕。

好不容易攢夠了錢回來休息一段時間。

可一回來就看見女兒濃妝豔抹，穿着半裸的紗裙往老男人跟前湊。

甚至連自個兒親爹親媽都不認了！

最後是老公連拖帶拽才把女兒拖回了家。

女兒抱怨了一路，剛進家門就抄起她奶奶的骨灰盒抱着哭訴。

“奶啊，你走得好早，你看看你的媳婦兒子，他們就是這麼對我的！”

老公惱火，又捨不得揍孩子。

“你真是沒救了！”

女兒嗷嗷哭得更大聲了，眼角卻不見半滴眼淚。

“你們倆就是見識淺薄，靠傍金主不比你們在外面累死累活來錢快？”

“你們這些老登到底懂不懂啊！”

見沒人理她，她大搖大擺回自己房間。

老公彷彿失去渾身力氣，癱倒在沙發上。

“我們該拿她怎麼辦？”

“不管她。”

“難道我們要眼睜睜看着她跑去和老男人睡嗎？！”

我嚴肅道：“不，我們跟着她，但不管她。”

“她不是覺得外面的老男人有錢，仗着自己有點小漂亮爲所欲爲嗎？”

“我們就等，等到她發現自己除了漂亮一無是處，等到老男人嫌棄她，讓她自己醒悟去！”

老公急了，“那怎麼行，她纔是個高中生啊！”

我淡淡回道：“你現在攔着她，說不定她還要反過來拿刀砍你阻止她的豪門夢。”

“這次只是一個老男人，讓她長長教訓，喫虧了說不準她腦子就好了！”

“不讓她喫點虧，她路子越走越歪，未來指不定就和一羣老男人出現在地下場所！”

老公疲憊地靠在沙發上，長嘆一口氣。

我握住他的手，寬慰道：“相信我，我心裏有數。”

沒幾分鐘，女兒褪去校服，換上暴露的小皮裙，紅脣黑眼影，從房間裏出來了。

她得意洋洋朝我們炫耀。

“沒見識過這些好貨吧，都是我傍上的金主爸爸給我買的！”

“讀書好不如識人早，我當時一眼就看上了這個金主，你們都不知道，這些天他給我花了有多少錢。”

我搖頭苦笑，

“我們已經跟你們老師說了，給你退學，現在你自由了，想幹嘛幹嘛。”

她眼前一亮，“真的？你們倆終於開竅了！”

她眼珠子滴溜一轉，朝我伸手，“女兒約會，家裏人總得給點資金支持吧？”

“你不是傍上有錢的金主了嗎？去找他要啊。”我戲謔道。

“哼，莫欺少年窮！等我成了豪門太太，拿錢砸死你們。”

她梗着脖子，氣哼哼摔門而出。

我和老公對視一眼，跟在不遠處。

3.

女兒來到小喫街，鑽進了一家館子裏。

透過玻璃，我眯起眼打量着女兒對面的那個男人。

白襯衫，西裝褲，配上一個大背頭，裝得倒是人模狗樣。

請女娃娃喫飯倒是扣扣搜搜，來一家均價幾十塊的破餐館。

老公氣火攻心，眼睛都紅了一片。

“他奶奶的，老子供她喫供她穿，要甚麼給甚麼！結果她跑去傍了個窮酸貨當金主？”

我目瞪口呆，不知說甚麼好。

女兒看見我們，皺了皺眉，拉着她的金主走了出來。

“你們怎麼來了？該不會是反悔了吧。”

“我可告訴你們，我是不會跟你們回去的！”

那男人故作邪魅的勾起脣，颳了刮女兒的鼻子。

“小淘氣，不乖哦。”

他朝我和老公笑笑，

“叔叔，阿姨，我們是真愛，那麼久放一百個心吧，我會照顧好她的。”

女兒撇撇嘴，靠在男人懷裏。

“還是你好，我爸媽一點也不愛我......”

老公氣得要出手打人，被我狠狠拽了回來。

“我們不拆散你們，我說了，你隨意。”

說完，我拉着老公就走。

他頹然道：“那男的看着比我都老，她真是瘋了！”

我眼眶酸澀，心中惘然。

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爲了一個男人，和家裏鬧成這樣。

當初決定休息，就是爲了多陪陪女兒。

存下來的錢大部分都用來給女兒裝修小屋，她喜歡手辦，我們就置辦一箱。

她想要星空吊頂，讓房間能時刻看到星星，我們就讓人打造，只爲讓她開開心心。

結果，她卻說我們沒有那個貪圖她年輕漂亮的老男人愛她！

老公輕拍我的肩膀，柔聲道：

“走吧，老婆。”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總有一天她會明白我們的苦心的。”

轉眼到了第二天，我這才發現女兒一夜未歸。

老公頹廢地癱坐在地上，周圍滿是抽過的菸蒂。

看到他，他擠出一個苦澀的笑。

“老婆，女兒帶着那個老男人去學校給好幾個同學打傷了。”

“現在在派出所坐滿了家長學生，就等我們過去了。”

4.

我和老公趕到派出所時，外頭圍滿了人。

女兒囂張的坐在中間，蹺着腿。

“讓你們不聽我話，現在知道我家金主的厲害了吧。”

幾個小姑娘額頭滿是鮮血，哭哭啼啼縮在大人懷裏。

我一眼就看到昨天那個男人，他吊兒郎當，手裏拿着根棒球棍，依舊是白襯衫西裝褲的打扮。

班主任看見我，急忙跑過來。

“晚晚媽，你們可算來了，晚晚她就因爲之前那幾個女孩子不肯跟她男朋友玩，就找上來把人打了！”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說這孩子沒救了！”

幾個家長也氣憤圍了過來。

“這事兒你說怎麼辦吧，我女兒因爲你家娃縫了七針！”

“我就直說了，沒個八萬十萬的，我們絕不接受私了，你女兒就準備留案底吧。”

女兒還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模樣，甚至眼中帶着看好戲的興奮。

以前她每次闖禍，不論多遠，我和老公都會趕回來給她擦屁股。

小到偷錢被發現，大到在學校霸凌同學。

我總是低三下四，給人賠禮道歉，她倒好，冷眼旁觀，彷彿事不關己。

看來我這女兒一點也沒把我當親媽看啊！

我兩手一攤，“錢我們是不會出的。”

“那個男的打了你們家娃，那你們就打回去，我女兒作爲幫兇，該坐牢坐牢，該捱罵捱罵。”

我指了指笑容凝固的女兒，“這孩子我管不了一點，警察同志，我建議多關幾天。”

女兒呆愣在原地，“你是我媽啊！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那男的見幾個家長虎視眈眈看着他，瞪大雙眼。

“叔叔阿姨，我可是爲了你們女兒出頭，你們這樣忒不厚道了吧！”

見我毫無反應，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媽的，沒見過這麼狠心的父母，我先撤了！”

跑路前，他勉強維持了一下自己的人設，他朝女兒道：

“等哥回來拿錢贖你！”

然後一溜煙跑沒了影子。

警察迅速出動，把人捉拿歸案。

女兒終於慌了，“爸，媽！我錯了，我回去上學，我不找金主了！”

“我不要坐牢！檔案上有案底我以後不好嫁人啊！”

警察趁機扣住她的手，往局子里拉。

女兒涕泗橫流，死死躺在地上不走。

“媽，你救救我啊！”

我沒理她，而是轉頭對那個剛被抓回來的男人道：

“你不是說會好好愛護晚晚嗎？那爲了晚晚的名譽着想，你出錢，私了。”

男人雙目圓睜，氣吼吼道：

“一個女人罷了，也配讓老子出那麼多錢給她平事兒？”

我蹲下身，語氣平靜：

“看到了嗎？金主靠譜嗎？”

“做錯了事，就要挨罰，以前是我和你爸給你收拾爛攤子，現在該你自己收了。”

女兒絕望地癱在地上，我拉着老公，轉身就走。

因爲未成年的緣故，女兒一天後就被放了出來。

出來時，她身上青青紫紫，估計是被別人尋仇了。

她沒哭沒鬧，回來後老實安分了不少。

原以爲這次，女兒能長長教訓，不再被男人蠱惑，老實學習。

結果不出一星期，家裏的門被踹爛，一夥人闖了進來。

我跑出房間，一抬頭就看到女兒那雙淬了毒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