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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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短短一個字，卻像一把萃了毒的尖刀，扎進我的心臟，把我的渾身血液都攪碎了。

“一個腎，值50萬，十次打胎，50萬，八年，”

我抹掉眼角的淚，笑出了聲，

“算我送你了。”

“一百萬，我們到此結束。”

他沉下臉，拿出手機就轉了一百萬，

在我轉身離去那一刻，他冷硬的聲音傳了過來，

“這季言深一百萬是我欠你的。”

“但結婚的事，你取消了，我就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

“你要想好，我的耐心，有限。”

這場聚會，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季言深，當然沒追出來。

他一向是驕傲的。

這八年來，也永遠只有我低頭的份。

他的原諒，就是他在給我臺階下了。

公寓裏的東西，屬於我的並不多。

我看着那一隻都沒裝滿的行李箱發呆。

季言深有強迫症，在這個家，我不準買任何他不喜歡的彩色衣物，不準亂放東西，做飯不能買味道大的食物。

就連性生活，他也要定好鬧鐘，

到時間就起身洗澡，多一秒溫存，也沒有。

我看着箱子裏那一蹙貓毛髮呆。

我從小就喜歡小貓，好不容易畢業後自由了，一直想養小動物，

直到那天在公路邊遇見一隻被車撞了的小花貓，那隻貓多可愛，多粘人，

等我治好了他，我們幾乎已經成了家人。

季言深卻不准我帶回來。

他說自己接受不了動物的味道。

趁我上班，已經做主把貓找了領養人帶走。

我連小貓最後一面也沒見到，

只剩下牀頭這點貓毛。

那是我哭的最撕心裂肺的一次，卻還是甚麼都沒能改變。

門關上的瞬間，

我沒有回頭。

當初搬進來的我笑着，和季言深在走廊上十指緊扣。

離開時的我一個人拉着箱子，狼狽不堪。

我暫時找了個短租房，安頓好後，

次日，繼續上班。

可剛走進公司，領導就招手，

“宋知雨，來一下。”

我大腦一片嗡響，看着領導面無表情的通知我，

“京北聯賽設計的項目，你不用跟了，上面派了新人負責。”

直到狼狽的回到工位上時，

我的大腦還是大鬧一片空白。

這個高端商業設計項目，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改了上百遍設計稿，擠破頭才爭來的機會。

公司上萬人，

我一個外地考來京市的姑娘，沒有家世背景，

全靠自己不要命似的拼，努力了整整五年，纔拿到這個能讓我在這座城市真正立足的機會。

哪怕我剛流產，身體還虛弱着，我都不眠不休的抱着電腦趕稿，

推掉所有事紮根在公司，

可現在，這個我等了五年才爭取到的機會，就這樣被一句輕飄飄的”項目換人”，奪走了。

我沒任何犯錯，甚至初稿還被領導表揚期待。

唯一能做到的人，只有季言深做的。

新人來接手項目的時候，

同事們探究，嘲諷，看熱鬧的目光紛紛紮在我身上，

細碎的議論聲鑽入耳膜，

“努力了這麼久，結果別人接盤了，真是倒黴啊。”

“就是，這個項目做好了，升職加薪就連跳槽都有底氣了。”

“宋知雨這是惹到誰了，真慘。”

我僵硬的起身走進消防樓梯間，

緩緩埋下頭抱着膝蓋，再也繃不住，無聲的崩潰了。

眼淚染溼了衣袖。

下一秒，季言深的微信消息彈了進來，

“消息收到了吧。”

“你那個項目還要出差，沒必要折騰，我幫你換人了。”

“不要再鬧脾氣，你累死累活賺那點錢，不如我隨便給的生活費。”

他語氣平淡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高高在上，理所當然。

我這份工作，在高知家庭，父親醫學教授，母親律師環境下長大的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這八年，他一直稱呼我的工作爲”格子間幹苦力的螞蟻。”

拿走我的機會，對他來說，不過是拿走了一個勞工搬磚的工作，不值一提。

我盯着他殘忍的話語，緩緩點開頭像框。

選擇了，”刪除。”

渾渾噩噩走出公司時，天空突然下起傾盆暴雨，

我沒打傘，就這麼淋着雨走在街頭，

胸口被酒鬼抓傷的傷口被雨水浸透，沒癒合的創面瞬間傳來鑽心的刺痛。

直到回到家我才發現，自己已經渾身發燙，

膿液慢慢的滲了出來，疼得我眼前一黑。

我撐到半夜，終於扛不住高燒和劇痛，渾身發抖地獨自趕往醫院處理傷口。

可剛走進醫院，就撞上了季言深和一個女人，

兩人親暱拉扯，那女孩墊腳一個吻，印在了他脣上。

我怔怔停住腳步。

明白了，她就是季言深放不下的那個人，夏晚棠。

我強撐着發軟的身體，埋着頭繞開，

“站住！”

季言深忽然一把攥住我手腕。

夏晚棠的目光瞬間落在我被雨水打溼，胸口那塊紅腫的傷口上，

她勾起脣角，露出鄙夷的神情，嘲諷着開口，

“你就是宋知雨吧。”

“言深哥哥，她可真不知廉恥。”

“才搬出去多久，就弄出這種傷口，怕是跟哪個野男人鬼混弄的吧，明明很享受，又來言深裝甚麼委屈？”

“真是當了表子還要立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