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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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書回到陸家時，暮色四合。

“安書，怎麼突然回來了？若初呢？”母親問道。

陸安書艱難地扯了扯嘴角：

“爸，媽，我準備和林若初離婚了。”

話音落下，客廳一片死寂。

父親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聲如洪鐘：“怎麼回事？鬧彆扭了？”

“爸。”陸安書拉住父親的胳膊，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是我自己的決定。這件事，讓我自己處理，好嗎？”

這場婚姻是他求來的，也自然要由他去終結。

陸父陸母對視一眼，紛紛嘆息。

陸母嘆道：“當時我就覺得那個林若初不可靠，這才結婚多久就鬧離婚？我看離了也好。周家那個二小姐馬上就從國外回來，她喜歡你這麼多年，你多跟她接觸接觸。”

周瓊霖，那個從小到大都喜歡黏在他身邊的女人。

陸安書苦笑一聲：“爸媽，你們就別給我添亂了。”

回到自己闊別已久的房間，他緩緩坐下，環顧四周。

那些承載着五年追逐、滿心愛戀的日記本、偷偷拍下的林若初側影的照片、甚至爲她精心準備卻從未敢送出的禮物......一切彷彿都在無聲嘲笑着他的荒唐。

一場豪賭，五年青春，滿城風雨，最終換來的，不過是回到原點，甚至比原點更不堪。

晚餐時氣氛沉悶，父母幾次欲言又止，最終也只是默默給他碗裏夾菜。

就在他食不知味地撥弄着米飯時，手機屏幕亮了。

是林若初。

信息簡短冷淡：“最近有事處理，暫時不回家住。有事電話。”

陸安書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將手機反扣在桌上。

沒有回覆的必要，這個人，連同她的一切，已經從他的世界裏被徹底刪除。

晚上好友約他喫飯，陸安書走進一家常去的私房菜館，朋友定的包廂在走廊深處。

他經過一個半掩着門的包廂時，裏面傳來的熟悉笑聲讓他腳步猛地一頓。

他側身，透過那道狹窄的門縫望了進去。

包廂內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林若初被衆人簇擁在中間，而站在她身旁，巧笑倩兮的正是顧以琛。

“若初，這次把以琛接回來，是不是打算重續前緣啊？”一個朋友舉着酒杯，語氣曖昧地起鬨。

顧以琛臉一紅，連忙擺手：“別胡說，若初現在已經結婚了，這種玩笑開不得。”

林若初卻在此刻轉過頭，深深地看向顧以琛，眼底翻湧着陸安書從未見過的、近乎痛楚的柔情。

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出門外：“以琛，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怪我當年沒有堅持......其實，從我答應和陸安書結婚的那一刻起，我就後悔了。我不該放開你。”

她握住顧以琛的手，語氣斬釘截鐵：“現在你回來了，我絕不會再讓你離開。”

“喔——！”包廂內瞬間爆發出更響亮的起鬨聲和掌聲。

陸安書站在那裏，像被釘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包廂內暖黃的光暈，歡聲笑語，深情的告白，曖昧的情愫......一幕幕交織成最尖銳的諷刺，將他最後一絲殘存的幻想也碾得粉碎。

他衝到衛生間用冷水反覆拍打臉頰，試圖眼眶的灼熱。

這時顧以琛走了進來，方便完後走到洗臉檯洗手。

他向站在一邊的陳安書搭訕。

“喂，哥們，有沒有甚麼效果好的小藍片推薦啊？”

陸安書一時啞然。

顧以琛自言自語道：“今天晚上又得大幹一場了，沒有小藍片，估計喂不飽她。”

陸安書腦子裏面轟然一聲像是有甚麼東西炸開了，緊接着是胃裏排山倒海的噁心。

他猛地彎腰乾嘔起來，卻甚麼也吐不出。

“哥們，你沒事吧？”顧以琛故作關切地遞來紙巾。

陸安書一把推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