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既然是個仗勢欺人的奴才，那就留給京兆尹去處理。

我直視着蘇婉兒，語氣冰冷。

“我不管你用甚麼手段騙取了這些東西，我現在要進莊子休息，擋我者死。”

說完，我直接無視兩旁的刀劍，邁步朝大門走去。

還沒走上兩級臺階，左膝傳來一陣劇痛。

一個滿臉橫肉的護院抬起穿着鐵靴的腳，狠狠踹在我的膝蓋骨上。

我在邊關中過寒毒，膝蓋本就有嚴重的舊傷，這一下重擊讓我失去平衡，重重跌跪在青石板上。

蘇婉兒居高臨下地俯視我，眼神中透着惡毒。

“我說了這是太后賜給我的新房，不準阿貓阿狗進去，你聽不懂人話？”

她目光一轉，落在我不慎露出的右手手腕上。那裏戴着一枚成色極品的血玉扳指。

“一個叫花子也配戴這種好東西，給我把她的手廢了，把扳指扒下來！”

我猛地收緊手指，心底一陣戰慄。

我的右手在戰場上被敵軍主將砍斷過手筋，太醫花了整整一年才勉強接好，千叮萬囑絕對不能受任何重擊。

兩個粗壯的婆子衝上來死死按住我的肩膀，那個護院舉起手裏的生鐵S威棒，對準我的右手手腕狠狠砸了下去。

骨頭碎裂的悶響傳進耳朵裏。

我痛得眼前發黑，額頭滲出大顆大顆的冷汗，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

這隻手，是我挽起百斤大弓、射S敵國大將、保衛黎民百姓的手！

現在卻被一個奴才踩在腳底隨意踐踏。

爲首的管家走上前，一口唾沫吐在我的眼前，罵罵咧咧。

“哪裏來的賤骨頭，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們安平縣主可是太后眼前的紅人，千嬌萬寵，也是你能碰瓷得罪的？”

“看你也是個有手有腳的，居然跑來冒充皇親國戚，真叫人噁心！”

幾個護院連拖帶拽，將我扔進了門外的泥潭裏。

棲霞山莊地處西山深處，周圍荒無人煙，夜風吹在身上透骨冰涼。

我躺在泥水裏，右手手腕已經腫脹扭曲，稍微牽動一下便是鑽心的劇痛。

我強撐着想要站起來，一串急促的馬蹄聲在不遠處停下。

一個穿着緋色官服的年輕男子翻身下馬，藉着門籠的燈火，我認出了那張臉。

當朝新科狀元，沈知晏。

五年前的大雪天，他母親病重無錢醫治，他跪在雪地裏磕頭求救。是我賣了太后賞賜的東珠，給他請了全京城最好的大夫，還留了一大筆銀子資助他科考。

我看向他，以爲他能認出我。

“沈知晏，我是阿月，你連我都不認得了？”

聽到阿月這個名字，沈知晏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嫌棄。

“就算你真是當初那個施捨過我的阿月又如何，我早已將銀兩加倍還給了當鋪掌櫃，我們互不相欠。聽婉兒說，你今晚是故意來山莊鬧事的？”

我心底燃起一團怒火，只覺得當年的善意全都餵了畜生。

沒有我當年留下的孤本兵書和策論，他一個窮酸書生就算考上一輩子也摸不到殿試的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