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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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也走了過來教訓我。

“陳念，怎麼跟你三嬸說話的？沒大沒小！你忘了本了？要不是我們全村人湊錢給你借運，你能平平安安長這麼大？”

“現在讓你爲村子做點貢獻，你還不樂意了？”

他們的每一句話，都像在我心裏捅刀子。

從小到大，我身上總是會出現各種各樣的意外。

六歲掉進河裏，八歲被瘋狗咬，十歲從山上滾下來。

每一次，都是奶奶請村裏的能人做法，說是從別人身上給我借來了好運，才讓我化險爲夷。

代價是，村裏總會有人跟着倒黴。

張大爺斷了腿，李二嫂生了怪病，王小胖傻了。

村民們表面上同情，背地裏卻叫我借命鬼。

我曾根本不相信這些。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那全是真的。

我是一個靠着偷走別人的運氣和壽命，才活到現在的怪物。

奶奶被人從車上扶下來，她掃視了一圈衆人。

“都吵甚麼！”

“我孫女剛回來，累了。有甚麼事，等儀式辦完了再說。”

村民們立刻安靜下來。

奶奶走到我面前。

“念念，跟奶奶回家。”

我站在原地不想走，我不想回到那個囚禁了我二十年的牢籠。

可我又能去哪裏？

全世界都以爲，我和那六百名賓客一樣，早就死在了酒店的廢墟之下。

如今的我，只是一個活在陰影裏的借命鬼。

我只要再忍八天。

只要八天，我就成年滿二十週歲，我爲自己準備的後路就能用了。

看着奶奶的眼神，我低下頭，默默地跟在了她身後。

我知道，從踏進這個村子的這一刻起，我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家還是那個家。

唯一的不同，是堂屋正中央，多了一個用紅布蓋着的木桌。

桌上，似乎擺着一個牌位。

奶奶一進門，就徑直走到桌前，恭恭敬敬地點了三炷香。

“祖師爺在上，命引已歸，命源已足，只待吉時，爲我孫女陳念，再續陽壽。”

她嘴裏唸唸有詞。

我看着那塊被紅布遮擋的牌位，心裏一陣發寒。

我從不知道，我們家還供奉着甚麼祖師爺。

奶奶拜完，轉身看向我，臉上又恢復了慈祥。

“念念，餓了吧？奶奶給你煮了你最愛喫的雞蛋麪。”

她拉着我坐到飯桌前，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面。

我看着那碗麪，我怎麼還喫得下？

“不喫？”

奶奶的臉沉了下來。

“怎麼，嫌奶奶做的飯髒了你的嘴？”

“你可別忘了，你的命都是借來的。吃了這頓飯，你好有力氣參加晚上的儀式。”

她的聲音充滿了威脅。

我拿起筷子，不情願地吃了起來。

“這就對了。”

奶奶滿意地點點頭。

“念念，你這次回來，就別再想着走了。”

“我已經和你大伯說好了，等儀式結束，你就嫁給你堂哥，陳強。”

“甚麼？”

我猛地抬頭，筷子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陳強是我大伯的兒子，一個好喫懶做、偷雞摸狗的無賴！

小時候，他還曾經......

“奶奶，我不嫁！我死都不會嫁給他！”

“這可由不得你！”

奶奶一拍桌子，厲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