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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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因爲女友的欠債，最近總是悶悶不樂。

我小心翼翼問他怎麼了。

他嗤笑一聲：「告訴你個傻子你也不懂。」

可我不是傻子，我懂。

所以，當親生父母和哥哥開着車來村裏接我時。

我從他們手裏要來了三萬塊錢。

「白景，給你錢。」

你想要的錢，留給你。

我想要的親人，也終於，圍繞在我身邊了。

我把那張銀行卡遞到白景眼前的時候。

他正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雙手煩躁地抓着頭髮。

見我把手遞過去，也不仔細看拿着的是甚麼，就一把揮了出去。

我手指被他打得發麻。

那張銀色的卡片，也隨之脫手掉落在了滿是牆皮碎屑的牆角。

「嘶——」

我輕輕吸了一口氣。

拇指不斷搓着瞬間紅腫起來的中指指節。

聽到我的聲音，白景抬起頭。

像是大夢初醒一樣，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小秋......」

他眼裏的慌亂一閃而過，隨後，就又是再熟悉不過的煩躁。

「不是跟你說了不要來煩我！結巴就算了，現在耳朵也聾了是不是？」

「我給你、錢！」

我再次把手指向銀行卡。

他卻還是一眼都不看。

就只顧着大聲發泄情緒。

「錢錢錢！你有個屁的錢？你哪來的錢？賣身還是賣S啊？」

他那股瘋勁又上來了。

雙手抓着我肩膀用力搖晃。

「白金秋，你讓我省點心行不行？我不是跟你說了，你這兩天去別人家住！張嬸子前幾天都答應了！你去她家裏待着，別回來！別煩我！」

我被他按得肩膀生疼，忍不住狠推了他一把。

沒推開......

「我不去、她家......我、不去！」

他死死咬着牙，像在忍耐着甚麼。

在我疼到皺起眉時，才終於鬆開了手。

「不想去也得去，你現在就——」

「阿景！湊到錢了嗎？」

趙倩的聲音從院子裏傳進來。

他一怔，下意識把我往身後藏了藏。

染着一頭紅髮，穿着超短褲的少女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

歡喜雀躍的眼神，在看到白景身後的我時蕩然無存。

她白了我一眼。

把白景從門口推進了臥室。

「阿景，你看到沒有，你村裏來了好多輛豪車！哇塞，我從來沒見過那麼長那麼好看的車！」

「哦......我，我沒出去，沒看着。」

白景有些心不在焉。

可是趙倩也不在意，自顧自說着話：

「那，你湊夠那 3 萬塊錢了嗎？」

屋裏沒了聲音。

我低垂着眼睛，撿起那張銀行卡，擦乾淨放在了桌子上。

「你說話呀！阿景？」

「我、暫時還沒有，不過我會想辦法的，一定有辦法！」

趙倩有些急了：

「馬上就到還錢的日子了！你現在還沒湊夠！你想眼睜睜看我被他們帶走嗎？白景，你別這麼窩囊廢行不行？」

「我說了我會想辦法！」

「你還能想甚麼辦法！實在不行......就還是按我原先的辦法，讓你妹妹跟他們——」

「不行！」

裏屋傳來了白景尖銳的吼叫聲。

我充耳不聞。

拿起供桌上的遺像，小心用袖口擦拭着。

聲音細若蚊蚋：

「媽媽，小秋要走了。」

我跪下來，對着遺像磕了三個頭。

裏屋的爭吵聲還在繼續。

我推開房門，最後一次看向住了十三年的老房子。

而後，回過頭，大步朝着村口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