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媽說我是引親娃，唯一的作用就是引來了健康漂亮的妹妹。

所以我從小就是妹妹的對照組。

妹妹挑食不肯好好喫飯，她就把我鎖進陽臺餓足三天三夜，逼得我喫青苔，教育她珍惜糧食。

妹妹早戀被學校叫家長，她就當着全校人的面扒光我的衣服，教育她自尊自愛。

2015年，產婦還不能自主決定生產方式。

媽媽堅決要求妹妹順產，妹妹卻執意讓她老公簽字剖腹產，

結果剛出月子，他們就離了婚。

所以後來，當我生產時遇到難產，宮縮劇痛十幾個小時，胎兒瀕臨窒息，

媽媽卻撕掉了我要求順轉剖的手術簽字單，對妹妹大吼着：

“你離婚，就是因爲剖腹產生了個笨孩子！女人離了婚就是二手貨！沒人敢要，活不下去的。”

“今天我就要用你姐的痛，給你好好上一課！”

“你趕緊順產生個聰明孩子把你前夫追回來，敢動剖腹產的心思，就跟她一個下場！”

她還在喋喋不休地訓話，卻沒注意到產房裏的我被劇痛折磨得呼吸越來越微弱。

媽媽，這次，我用我的命給妹妹做的對照，你還滿意嗎？

......

“全都不準籤！你們這些蠢貨懂甚麼？！順產生的孩子才聰明，剖腹產就是生個被男人嫌棄的笨種！”

聽到媽媽這句話的時候，我正被宮縮的劇痛碾得渾身抽搐，難以置信地看向產房外。

一分鐘前，助產士剛把全院僅剩的最後一套無痛剖宮產手術同意書遞到家屬區。

明確告知我開指停滯 10 小時、胎位不正、胎兒過大，順產不下來，必須剖宮，再拖就是一屍兩命，必須家屬立刻簽字。

今晚產科爆滿，待產孕婦擠了半層樓，同意書早就用得見底，偏生院部的打印機下午就壞了，報修後師傅要天亮才能來修。

這幾張紙，是我和孩子活命的唯一指望。

可紙剛遞出去，就被我媽一把搶過去，死死攥在手裏。

2015 年，產婦無權自主簽字決定剖宮產，必須直系家屬簽字才能上手術檯。

我丈夫正從三百公里外的工地往這裏趕，爸爸和妹妹就算想籤，也碰不到被我媽攥死的同意書。

助產士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厲聲重複：

“家屬請立刻簽字！胎兒心率已經掉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爸爸紅着眼撲過去想搶，我媽卻把腳跨到窗邊，舉着同意書嘶吼着：

“誰敢再上前一步碰，我就把同意書吞了，再從這三樓跳下去！”

爸爸眼睛紅得像要滴血，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瘋了？微微都疼成這樣了！孩子快保不住了！快把通知書給我簽字啊！”

妹妹也哭着哀求：

“媽！求你了別鬧了！姐姐快不行了！你快讓爸爸簽字啊！”

可我媽仍咬死了不肯鬆口，哪怕醫生反覆強調風險，她也把同意書攥得死緊，半分不肯撒手。

“我是你們倆的親媽，不會害你們的，都是爲你們好。媽是過來人，你們以後絕對會感謝我今天逼你們順產的。”

可我實在是難以忍受劇痛，用盡全身力氣撐起身子，隔着產房的玻璃啞着嗓子哀求：

“媽...... 我求你了...... 快讓爸爸簽字給我做無痛剖腹產吧...... 我快撐不住了...... 孩子也快不行了......”

話沒說完，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宮縮襲來，我疼得蜷縮成一團，冷汗把產褥墊浸得透溼，監護儀上的胎心率一路往下掉。

周圍的待產家屬也看不下去了，紛紛開口勸：

“大姐，先救大人孩子的命要緊啊！”

“就是啊，有甚麼事能比人命還重要？”

聽到衆人的指責，媽媽的臉色變了。

她舉着同意書的手慢慢放了下來，另一隻手拿起了筆，遞向了爸爸。

我死死懸着的一顆心終於落了地，緊繃的身子瞬間軟了下去，以爲終於能進手術室了。

可就在爸爸的指尖剛要碰到筆的那一刻，媽媽突然猛地把同意書往回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