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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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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拍賣會上,白景琛以天價拍下我親手修復的鳳冠,轉手卻戴在了流量小花的頭上。

全場譁然,鏡頭懟着我的臉狂拍,等着看我這個“正牌女友”的笑話。

他回頭看我,眼神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這東西寓意好,借安安戴戴壓驚。回頭我讓人送你一套新的鑽石。”

“不用了。”

我比他還要平靜。

白景琛皺眉,以爲我在使性子:“別鬧,安安剛拿了影后,需要這熱度。”

我笑了笑,轉身離場。

他不知道,那是我爲自己大婚準備的嫁妝,既然髒了,那就不要了。

1

身後傳來安安的聲音。

“姐姐是不是生氣了?要不我去把珠子要回來?”

白景琛聲音冷淡。

“不用管她。慣的毛病。”

走出拍賣會場,夜風有些冷。

白景琛不知道,那頂鳳冠是真的。

那是我給自己準備的嫁妝,花了三年一針一線修復,想戴着嫁給他。

回到工作室,白景琛助理送來托盤。

鳳冠孤零零躺在裏面,金絲斷了兩根,東珠少了一顆,翠羽折損。

白景琛隨後進來,解開西裝釦子。

“明早之前修好它。”

我看着那堆殘敗的金玉,一動沒動。

白景琛走過來,捏起我下巴。

“發甚麼愣?這點小事難不倒你這雙手。後天就要送去國寶展了,這關係到白氏的面子,別不知好歹。”

我偏頭躲開。

“修不了,徹底壞了。”

白景琛沉下臉。

“俞茉。別挑戰我的耐心。安安不懂事碰壞了,你作爲未來的白太太,替她善後是本分。”

他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扔在工作臺。

“拿着,這是安安送你的回禮,限量版髮卡,別說我不疼你。”

盒子彈開,裏面是一個鑲滿水鑽的粉***結髮卡。

那是安安剛纔在臺上戴過的,上面還沾着一根頭髮。

我深吸一口氣,伸手去拿托盤裏的鳳冠,被斷裂的金屬切口劃破了手指。

血珠湧出,滴在金色的鳳冠上。

白景琛皺起眉頭,一把抓起鳳冠檢查。

“做事怎麼毛手毛腳的?弄髒了文物你賠得起嗎?”

他抽出紙巾擦拭鳳冠血跡,沒看一眼我的手。

安安進來挽起了白景琛的手臂。

“景琛哥哥別怪姐姐,她可能只是嫉妒我能戴,心裏不舒服纔不小心的。”

白景琛把擦乾淨的鳳冠放回原處。

“聽見沒?學學安安的大度。修好了直接送去展館,別耽誤安安明天試戴。”

說完,他攬着安安轉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兩人背影消失,我拿起那個髮卡連同盒子丟進垃圾桶。

回到裏間,看着滿屋備嫁的東西。

牆上掛着耗時三年繡的百鳥朝鳳嫁衣,桌上擺着未完工的同心結。

我拿出手機,撥通那個從未打過的跨國電話。

對面秒接。

“茉茉?”

我閉了閉眼。

“那份聘書,我簽了。”

對面沉默兩秒,傳來喜悅的聲音。

掛斷電話,白景琛發來語音。

“修完早點睡,下週一領證,我不希望我的新娘頂着黑眼圈,給白家丟人。”

看着語音轉出的文字,我刪除了對話框。

2

次日清晨,工作室大門被推開,白景琛帶着安安進來。

我正在修復斷裂的金絲,頭也沒抬。

安安在工作室亂轉,隨意翻動我的修復工具。

“姐姐這裏的東西怎麼都這麼舊啊,一股發黴的味道。”

她掩着鼻子,走到掛着嫁衣的架子前,伸手去摸百鳥朝鳳,那是脆弱的緙絲工藝。

我放下工具。

“別碰!”

安安手向後一縮,手肘撞倒旁邊一桶金漆,金漆潑灑而出,全部潑在那件大紅嫁衣上。

金色液體滲進絲線,鳳凰糊成一團污漬。

我本能衝過去想推開安安搶救嫁衣,手還沒碰到她,就被大力推開。

白景琛擋在安安身前,把我推向旁邊工作臺。

後腰重重撞在臺角,我蜷縮身子,冷汗直冒。

“你有病是不是?一件破衣服而已,髒了就髒了,你怎麼能推安安?她可是影后,傷着哪裏你賠得起嗎?”

安安縮在白景琛懷裏,指着鞋尖一點金漆。

“景琛哥哥,我的限量版鞋子髒了......”

白景琛看了一眼,直接扯下架子上被毀的嫁衣。

“拿去擦擦。”

他將我視若珍寶的嫁衣揉成一團,蹲下身替安安擦鞋。

那是我熬了上千個日夜繡出來的嫁衣,此刻在白景琛手裏,只是一塊抹布。

我捂着後腰看着這一幕。

鞋擦乾淨了,白景琛隨手將那團髒紅布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他轉頭看我,掏出一張黑卡放在桌上。

“行了,回頭給你買件新的高定婚紗,這種老古董早就不流行了,穿出去也是讓人笑話。”

安安挽着他手臂。

“就是嘛,那種老式嫁衣土死了,還是景琛哥哥有眼光。這裏味道太大了,我們快走吧。”

白景琛點頭,沒看我一眼,攬着安安離開。

沒人問我的傷勢,也沒人道歉,工作室死一般的沉寂。

我扶着桌子爬起來,撿起地上的嫁衣,上面沾滿金漆和灰塵。

我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將這件嫁衣剪成碎片,扔進門口火盆,點燃火柴。

火焰騰起,吞噬紅布,化爲灰燼。

我看着火光發呆,手機震動,白景琛發來了消息。

“安安受驚了,今晚我不回去,你自己反省一下,別總是這麼小家子氣。”

3

領證前三天,是一場備受矚目的慈善晚宴。

白景琛讓人通知我必須出席,這是聯姻前的造勢。

我穿着黑色長裙,素面朝天出現在宴會廳門口。

白景琛看到我,眉頭皺了起來。

他走過來,壓低聲音。

“今天是喜事,你怎麼穿得像奔喪一樣?去換件喜慶的,別給我丟臉。”

我抬眼看他。

“我的衣服都被你拿去擦鞋了,只剩這一件。”

白景琛一時語塞,安安穿着紅色禮服跑了過來。

“景琛哥哥,你看我這身好看嗎?”

白景琛立刻換了笑臉,攬住安安的腰,對賓客介紹。

“這是安安,今晚的慈善大使,也是白氏珠寶新的代言人。”

他帶着安安在人羣中穿梭,接受恭維,沒再看我一眼。

拍賣環節開始。

安安看中了展示臺上的一隻白玉簪子,那是晚清的物件,成色溫潤。

也是我母親生前的遺物,幾年前流落出去。

“景琛哥哥,那個簪子好漂亮,我想要。”安安搖着白景琛的手臂。

白景琛舉牌:“五百萬。”

全場無人跟白氏總裁爭搶,拍賣師落槌,簪子送到白景琛手裏。

我快步走過去,伸手去拿。

“這是我母親的遺物,能給我嗎。”

白景琛避開我的手,反手將簪子插在安安的髮髻上。

他退後一步點頭。

“美人配美玉,絕配。”

我再次伸手:“還給我。”

白景琛按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他低下頭湊到我耳邊警告。

“別小家子氣。安安只是借戴一晚,回家就還你。

我是爲了給你積德,多做點善事,別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拍賣師在臺上宣佈。

“接下來這件拍品,是由頂級文物修復師俞茉小姐親手修復的唐代金碗!

起拍價,八百萬!”

白景琛鬆開我的手,嗤笑一聲。

“這種破爛玩意兒也有人要?也就是掛着白家的名頭纔有人捧場。”

第一排貴賓席的一位男士舉起了牌子。

“五千萬。”

舉牌的人一身深灰色定製西裝,正是剛回國的收藏家裴延川。

白景琛愣了一下,臉上堆起笑容。

裴延川站起身,拿着話筒,目光落在我身上。

“俞小姐的手藝巧奪天工,是賦予文物第二次生命的藝術家。

五千萬,只是起步價。”

全場譁然,衆人都看向我。

白景琛笑容僵硬,對着裴延川高聲說話。

“裴總謬讚了,我太太那點手藝也就修修破爛,上不得檯面。”

我站在白景琛身後,笑出了聲。

我看着白景琛的背影開口。

“徐總說得對,我是專修破爛。可惜有些爛人,爛到了根裏,修無可修。”

白景琛猛地回頭,眼中閃過錯愕,隨即變成惱怒。

他看了看周圍的鏡頭,忍住脾氣,伸手拍了拍我的頭。

“調皮。今晚安安住我們家,你照顧一下,別再使性子了。”

我沒躲,任由他的手落下。

還有三天。

4

領證前夜,安安住進了婚房。

白景琛指着主臥的大牀。

“今晚你睡客房。安安認牀,只有這張牀墊的軟硬度她能睡着。

你是主人,讓着點客人。”

那張牀墊是我爲了配合白景琛腰傷定製的。

我沒有爭辯,轉身往外走。

“你去哪?”白景琛問了一句。

“去書房處理點文件。”

“這就對了,懂事點,明天領證我給你包個大紅包。”

走進書房,我反鎖了門。

打開電腦,連接打印機,打印了一份文件。

我從保險櫃裏取出銀行卡、房產證,以及這八年買的所有貴重物品。

我找來一個大紙箱,將這些東西扔進去,封好箱,填了快遞單。

收件地址是“愛心慈善基金會”。

深夜,主臥傳來嬉笑聲。

我坐在書房地板上,拿出一枚高仿假鑽戒,放在書桌上。

真鑽戒早就賣了換設備。

次日清晨,白景琛從主臥走出來,遞給我一份早餐。

“喫吧,喫完去展館。今天是你露臉的好機會,別給我掉鏈子。”

那是安安喫剩下的外賣套餐,她不喫三明治,白景琛拿來給我。

以前哪怕是一塊麪包,他都要切好邊再給我。

“展會上我會當衆宣佈婚訊,這可是給足了你面子,開心嗎?”

白景琛整理着領帶照鏡子。

我接過那塊三明治,扔進了腳邊的垃圾桶。

白景琛動作頓住。

“俞茉,你甚麼意思?”

我站起身,抽出一張紙巾擦手。

“沒甚麼意思,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徐總一定會‘終身難忘’。”

白景琛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我就知道你懂事,還學會製造驚喜了。行,我等着。”

出門前,安安走在我前面,在玄關換鞋時踩在我的白色高跟鞋上。

黑色的鞋印印在鞋面上。

“哎呀,姐姐對不起,我沒看見。”安安捂着嘴。

白景琛看了一眼,不耐煩催促。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正好換雙平底鞋,方便幹活。

你今天要在後臺忙一天,穿高跟鞋也不合適。”

我看着那雙髒了的鞋,換上一雙運動鞋。

我關上門,將鑰匙扔進門口下水道,前往展館。

5

國寶回歸展正式開幕,百家媒體直播。

白景琛動用白氏集團資源,包裝這場展會。

他想展示鳳冠和未來的白太太,拉昇白氏股價。

後臺化妝間裏,白景琛蹲下身替我整理旗袍裙襬。

他看着鏡子裏的我。

“去吧,茉茉。今晚的舞臺只屬於你一個人。

等你展示完鳳冠,我就在臺下等你。

我會當着全世界的面,給你一個讓所有女人都羨慕的求婚。”

安安站在一旁,眼睛發紅。

“景琛哥哥,我也想上去嘛,那鳳冠也有我的功勞呀。”

白景琛攔住了她。

“別鬧。今晚是茉茉的高光時刻,這不僅關乎文物,更關乎白氏的顏面。你在臺下乖乖看着,別給我添亂。”

我看着鏡子,一身月白色旗袍,手腕上戴着裴延川送的紅繩。

“好的。”我對着鏡子笑了一下。

白景琛看着笑容,神色放鬆下來。

舞臺中央,聚光燈匯聚,鳳冠躺在防彈玻璃櫃中。

我走到麥克風前,環視臺下。

“這頂鳳冠歷經千年,曾蒙塵土,曾碎裂成泥。

修復它,不僅是修補金玉,更是找回它原本的尊嚴。”

臺下沒有聲音,我看向第一排貴賓席的白景琛。

“文物有靈,若所託非人,明珠也會變魚目。

修復師的職責,是讓它回到真正懂它、愛它的人手中。

這叫‘回歸’,也叫‘止損’。”

臺下響起掌聲。

白景琛帶頭用力鼓掌,臉上帶着滿足的笑容。

我看着展櫃裏的鳳冠。

“如今鳳冠已歸位,蒙塵的過往已成歷史。

在這個神聖的時刻,我也想宣佈我自己的一件喜事。”

白景琛坐在貴賓席的第一排,聽到我的發言,開始整理領帶。

他從口袋裏掏出大克拉鑽戒,邁出一隻腳準備上臺。

我伸出左手,看着貴賓席的第一排,對着話筒開口。

“在這個見證重生的時刻,請問我的未婚夫——”

你願意上臺,爲你的未婚妻戴上那枚真正的訂婚戒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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