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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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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棠最終倒在了棺材旁邊。

那棺材是她自己一下下鑿的,一雙手磨得稀爛,指甲翻了幾片,但她不敢停。

咳血的次數越來越頻繁,這深宮之中,無人會爲她張羅後事,她只能靠自己。

結果柳清荷遠遠瞧見,便嫌棄地用帕子掩着口鼻,“姐姐這是做甚麼?心裏再不痛快,也不能弄這麼不吉利的東西來詛咒我呀......”

趙珩聞言蹙了蹙眉,目光先落在她那雙慘不忍睹的手上,頓住了,“手怎麼回事?”

他大步上前,竟忘了維持帝王的威嚴。伸手想去碰,卻又僵在半空。

“鑿棺材鑿的。”姜晚棠的聲音啞得厲害,眼裏空空的,“這棺材,是給我自己備的。沒想害她。”

趙珩心裏像是被撞了一下。

但也就那麼一瞬。

“哦?”他聲音冷了下來,“那可真是巧。清荷剛診出有孕,你就快死了,還特地把棺材弄到我的眼皮子底下。姜晚棠,你這齣戲,是不是演得太用力了點?難道你還以爲朕會像當年在冷宮一樣,輕易就被你這副可憐相騙過去?!”

姜晚棠定定地看着他,最後那點想要告訴他“我快死了”的念頭,也徹底熄了。

她扯了扯乾裂的嘴角,沒能笑出來,“你還是不信我。”

“你讓朕怎麼信?”趙珩反問,壓着火氣,“信你當年在冷宮的所有都是真心的?還是信你後來爬上先帝的牀是迫不得已?姜晚棠,你的話,在我這裏早就一文不值了!”

他別開臉,怕自己多看一秒又會心軟,冷硬地命令:“來人!把這晦氣東西給朕擡出去,燒乾淨!一點灰燼都不許留!‘’

“趙珩!”姜晚棠猛地撲過去,用身體擋在棺材前,眼淚滾下來,“我求你了......就信我這一次,行不行?!”

她哭得聲音都破了。趙珩背在身後的手,都不禁攥成了拳,可他還是繼續冷冷道:

“把她拉開。”

宮人上前去拖她。姜晚棠死死摳着棺材,指甲蓋都崩斷了。當宮人終於把她從棺材邊拽開時,她突然不再掙扎了。

“清荷受了驚嚇。”見她這幅模樣,趙珩的聲音比剛纔更冷,“你去祠堂,好好給她肚子裏的孩子祈福。甚麼時候她胎坐穩了,你再出來。”

姜晚棠慢慢地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好。”她說,聲音很輕,“我去祈福。”

姜晚棠被扔進了祠堂。

“跪好了。婉妃娘娘有旨,這經書,得勞您用血來抄了。”老太監的聲音輕蔑。

姜晚棠抿抿脣,看向自己那雙佈滿傷口的手。

“怎麼,寫不了?”老太監皮笑肉不笑,“這可是爲皇嗣積德。若娘娘實在身嬌體貴,老奴只好回稟陛下,您對皇嗣並無誠心......”

“我寫。”

她走過去,拿起簪子,對準早已傷痕累累的指腹,血滴入白瓷碟中。

寫不了幾個字,血便凝住。她便再刺,再寫。舊傷疊着新傷,很快,整根手指碰一下便是鑽心的疼。

老太監每日來收經卷,總會不經意提起:“今天中午,陛下讓娘娘躺在自己腿上小憩,批奏摺都不敢動,生怕驚醒了娘娘。”

他瞄一眼姜晚棠顫抖的手,壓低聲音:“對了,娘娘說晚上枕着您抄的經書睡覺,夜裏果然不再做噩夢了。陛下說了,讓您好好抄,抄到娘娘平安生產爲止。”

姜晚棠手一抖,血污了經卷。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冷宮發高燒的那個晚上。少年趙珩哭着給她繡平安符,也是扎得手指全是血眼。

“我要爬到最高的樹上去掛平安符,這樣老天爺睜眼第一個就能看見我的願望,保佑你平平安安!”

那是他曾經給她的祝福。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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