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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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勞動法就應該是N+3。”我繼續說。

“勞動法？”王總笑得輕蔑，“那你去告啊，看誰理你。我勸你識相點，別到處嚷嚷，你挺着大肚子，再這麼一鬧，怎麼還有公司敢要你？”

“周婷，說白了，你就是被時代淘汰了。現在AI甚麼都能幹，公司留你這種老古董幹嘛？佔着茅坑不拉屎。”

老古董？我才三十二！

“你！......”我氣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硬憋回去了。

從辦公室出來，我整個人還忍不住發抖。

三百塊。

我幹了十年，爲公司付出了多少心血，到頭來就值三百塊。

我剛回到工位，才發現我的座位已經被清空了。

水杯、靠墊、綠植，我個人的東西全沒了，桌上只剩一臺公司的電腦。

身後傳來高跟鞋噠噠的聲音。

“喲，周婷姐，聽說你被優化了？你的東西都在那！”

李姝姝站在我身後，雙手抱胸，指了下垃圾桶旁邊，“我幫你收拾的，這個位置以後就是我的了！”

我胸口發悶，聲帶像是被水泡過：“甚麼意思？”

李姝姝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胸口的工牌：

“你還不知道吧，王總說了，我是新人，需要機會，你的項目，我接手了！”

我嗓子發緊：“憑甚麼？就憑你是王總的表妹？”

這一個月以來，我每天加班到凌晨，她卻能遲到早退。

我爲了房租省喫儉用，穿的孕婦裝都是二手的，她卻一身名牌高定在公司晃悠。

我戰戰兢兢十年換來的地位，被她輕而易舉取代。

“李姝姝，我那個項目你接不了。”我警告她：“你連高中都沒畢業，這些你根本不懂。”

李姝姝笑的張揚：“懂不懂有甚麼關係？有AI幫我，分分鐘搞定！”

旋即奚落我：“周姐，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你身上那套孕婦裝，還是我家保姆在鹹魚出的二手貨，要不要我再送雙大碼女鞋給你？”

我頭暈目眩，渾身冷汗，連發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淚水不自覺滑落，李姝姝挑釁的聲音還在耳畔：

“她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年輕！她被優化了又不是我的錯，是她自己沒本事！”

我看着眼前纔來一個月的實習生，終於萬念俱灰。

同組的小劉看不下去，站起來把李姝姝轟走了，李姝姝一邊走，一邊回頭罵我。

我已經徹底死心，深吸一口氣，逐漸冷靜下來，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我打開電腦，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

臨走之前，我要送王總一份大禮。

我登錄服務器，找到了AI模型的訓練數據庫。我花了整整十年才把這套東西跑順，怎麼可能只是一堆能被AI輕易學會的數據。

他們不知道，我那堆代碼裏，埋着一座屎山。

那些年爲了趕進度寫的臨時補丁，互相矛盾的判斷邏輯，亂七八糟的全都在裏面。

表面上看不出來，可一旦AI把這些東西當標準答案學進去，整個系統就會像搭錯的積木，輕輕一碰就全塌了。

小劉湊過來：“婷姐，你剛纔往數據庫裏傳了甚麼？”

我關掉界面：“沒甚麼，備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