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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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幾個月，我一直在奶茶店搖飲料，休息空隙去街上發傳單，晚上接着去夜市給人洗盤子。

離開學還有三天，我把賺來的錢全鋪在牀上。

來回數了三遍。

剛好六千塊。

大學學費要八千，還差兩千。

我捏着錢去找我媽。

她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聽見我說學費還差兩千，她轉過頭。

“賺了多少？”她朝我伸出手，“拿來我看看。”

我沒多想，把那疊錢遞了過去。

她坐直身子，手指沾了點唾沫，一張一張數。

“剛好六千。”

她數完，喜滋滋地把錢往口袋裏一塞。

我急了，撲過去抓她的胳膊。

“媽！那是我的學費！”

啪的一聲，她甩開我的手。

“嚷甚麼嚷？”

“那是我的錢！”

我急得破音了。

我媽冷哼了一聲。

“你的錢？你喫我的住我的，這錢就當交飯錢了。”

“至於你的學費，不是有那個甚麼助學貸款嗎？你自己去辦一個。”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讓我去貸款上學？”

“是啊，現在你們年輕人就是日子太舒坦了，得有點壓力。”

她的手指重重戳在我腦門上。

“不然上了大學，天高皇帝遠的，你指不定怎麼大手大腳！”

“自己貸的款自己還，這樣你纔會心疼錢！”

我渾身發冷，連反駁的話都卡在喉嚨裏。

臥室門開了，姐姐穿着睡衣走出來，抬手捂着嘴打了個哈欠。

“媽，怎麼了，吵得我都睡不着了。”

我媽立刻迎上去，順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哎呀，吵到我們念念休息了？”

她直接從兜裏掏出我那六千塊錢，一把塞進姐姐懷裏。

“拿着，這是給你的零花錢。”

“馬上開學了，自己在外面上學千萬別委屈自己。”

“想買甚麼就買甚麼，錢不夠了就和媽說，媽給你打！”

姐姐攥着錢，假模假式地往後縮了縮。

“這怎麼好意思呀，這也太多了。”

“拿着！女孩子就是要富養，窮家富路，別讓同學瞧不起！”

姐姐咯咯笑出聲，順勢挽住我媽的胳膊。

“謝謝媽，您對我最好了。”

我媽拍了拍她的手背。

“行了，快回去補覺吧。”

直到姐姐的房門關上。

我媽轉過頭，臉拉得老長。

她衝我不耐煩地揮手。

“還杵在這幹甚麼？回你屋去，別在這礙眼。”

“學費我去辦貸款。”

我死死咬着牙。

“那我的生活費呢？”

她眉毛一下子豎了起來。

“你還要生活費？”

“大學那麼多空閒時間，你不能去兼職啊？”

“別人家的孩子上了大學都能自己賺錢養活自己，你怎麼就這麼金貴？”

她用力把我推回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在黑暗裏靠着門板滑坐到地上，眼淚終於沒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

擦乾屏幕上的眼淚，我哆嗦着點開我爸的微信。

把今天發生的事一字一句敲了過去。

發送完，我就盯着黑下來的屏幕。

等了十分鐘，手機突然震動。

我爸打來了語音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