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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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小區都知道，秋醫生的妻子有逆行性遺忘症，記憶永遠停在七年前。

所以在電梯裏遇見秋景舒挽着懷孕的女人時，我只是安靜地往旁邊讓了讓。

他愣住，下意識鬆開手。

“秋醫生你認識？”那女人問。

秋景舒看着我，眼神複雜：“是......以前的鄰居。”

電梯門開後，我推着嬰兒車先走。

身後傳來他的腳步聲，聲音很輕：“你記得今天的事？”

我搖搖頭：“我連昨天的事都記不住。”

他鬆了口氣，蹲下來逗弄嬰兒車裏的孩子。

“兒子很可愛。”他說。

“謝謝。”

他起身離開前，最後看了我一眼，像是告別。

我推着車慢慢往回走。

從包裏掏出那本藏了三年的日記，翻開最新一頁，把今天的對話一字一句記下。

末尾，我寫道：

他在外面有新的孩子了。

既然他不要我和寶寶了，那這段婚姻，就散了吧。

......

“她懷的是你的孩子吧？”

我面無表情的看着秋景舒。

他臉色一僵，隨即一臉疑惑的看着我。

“老婆，你在說甚麼？”

我看着他眼裏的閃躲，又重複了一遍。

“電梯裏，沈悅欣懷的是你的孩子。”

他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又恢復了往常的溫柔。

“是又怎樣，老婆，反正第二天醒來你又記不起來今天發生的事。”

“等悅悅把孩子生下來，我就帶回來養，你就當那是你的孩子，好不好？”

我不敢相信，這竟然是從秋景舒嘴裏說出的話。

“那是你和沈悅欣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

我氣得渾身發抖。

“沐瓷，你別鬧脾氣。”

他伸手想拉住我，我猛的甩開，他的手僵在半空，語氣卻還是帶着慣有的耐心和蠱惑。

“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歡孩子，可你的病......醫生說會有遺傳的風險，我不知道我們的孩子長大後會不會也像你一樣。”

“我這麼做，也是爲你好，爲孩子好啊。”

我聲音哽咽。

“秋景舒 你嫌棄我有病，那一開始就不要和我結婚啊。”

“事到如今，你還拿這種謊話來騙我。”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我也不在意他會不會覺得我不好看了，紅着眼看着變得陌生的秋景舒。

“你這叫出軌，你不承認，你一直都在自以爲是的可憐我......”

秋景舒臉上的溫柔一點點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煩躁和厭惡。

他皺着眉，步步緊逼，將我推到牆角。

“夠了！”

他打斷我的話，嘆了口氣。

“唐沐瓷，你能不能講點道理?我和你解釋，你不聽，都說了是爲你好，爲你好！你怎麼永遠都聽不明白？”

“跟你說話太累了，你知道嗎？你不信任我，我能怎麼辦，難道要把這個已經成型的胎兒打掉嗎？這會給悅悅造成多大的傷害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秋景舒爲甚麼比我還生氣，這件事難道不是他先對不起我的嗎？

就因爲我記憶有問題，他就可以這樣理直氣壯的把黑的說成白的？

他看着我紅着眼說不出反駁的話的樣子，語氣又恢復了原本的溫柔，輕輕地把我摟入懷中。

“阿瓷，我知道你很聽我的話的。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瘋瘋癲癲的，哪裏還有秋太太的樣子?”

我不知道爲甚麼他會說出這樣殘忍的話的話，這與他在我記憶裏的樣子形成了巨大反差。

記憶裏的秋景舒永遠停留在七年前熱戀中的樣子。

心臟好像被人挖了一個血淋淋的洞，連呼吸都帶着撕裂的痛。

我踉蹌着轉身去，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秋景舒，我們完了。”

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大顆大顆的砸落在地板。

“我的孩子我會帶走，我們離婚。”

他嗤笑一聲，像是聽到甚麼笑話。

“走？唐沐瓷，你能走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