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求求你們幫忙打個120吧，我兒子真的不能再等了！”

人羣中有人剛舉起手機。

卻被圍觀的另一名看客攔住。

【你是真虎啊！甚麼電話都敢打，一會醫生問你，傷者跟你是甚麼關係你怎麼說？】

【你們這父子倆窮的沒穿一件好衣服，到時候要賴到你頭上，說你是肇事者，你怎麼辦？】

【況且這電話還是你打的！】

【別人到時候問你，要是跟你沒關係，你爲甚麼要打這個電話？】

眼看着那人漸漸把手機放下。

我幾度要瘋了。

“不會的......不會的，我覺得不會賴到你們身上。”

“救救他，他才二十歲......”

“你們可以把我說的話錄下來......”

我再次磕頭。

一個接着一個。

【誰信你啊！】

【你手機明明就在旁邊，自己不打電話叫救護車，讓我們叫？】

陳昊笑了。

“不要錢？那是因爲錢少了！”

他轉身從車裏拎出一個袋子，裏面全是百元大鈔。

他像是撒花一樣，將成捆的現金拆開，瘋狂地向空中揮灑。

“這麼多錢見都沒見過吧，今天讓你開開眼界。”

“來撿啊！死老頭！”

他狂笑着，聲音裏透着一股病態的興奮。

看到這一幕我整個人都瘋了。

“你這個畜生！”

“你超速撞了我兒子，現在還拿錢......拿錢羞辱他。”

“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羣衆們紛紛開口。

【這老頭真是一個軟骨頭，人家都這樣羞辱你兒子了，上前踹他啊！】

【就知道坐在地上罵，有用嗎？】

【報警啊！叫救護車啊！】

一時間我的委屈從胸口蔓延出來。

我何嘗不想上去給他兩巴掌。

可惜我這個五十歲的老頭，就連他的褲腳都抓不住。

自己更是沒用。

關鍵時間，手就抖的停不下來。

連最簡單的救援電話都打不出去。

看着兒子那張臉由紅轉白。

我急得猛錘胸口。

“是我沒用，是我窩囊，連一通求救電話都打不出去。”

“只要你們願意救我兒子，我回家賣房湊錢報答你們。”

陳昊大笑起來。

“賣房湊錢？還不如我撒的錢多！”

“來啊！都來搶啊！”

這一聲喊，徹底點燃了周圍人羣的獸性。

【反正是個窩囊廢，這錢給他也是浪費！】

人羣像猛地朝錢衝去。

“我的！這張是我的！”

“你別搶！是我先看到的！”

他們推搡着，完全不顧我的存在。

我站在中間手足無措，“求求你們，先幫我把兒子送進醫院吧。”

就在這時，村裏的親戚朋友趕來。

我立馬燃起希望。

“大伯這裏，先救小明......”

大伯林大柱像是沒看見我，眼裏只有那些被血跡染黑的現金。

“小明啊......爺幫你收着，爺幫你收着！”

二伯更是直接，他爲了搶一張被風吹到小明頭底下的錢，粗暴地把小明的腦袋往旁邊一撥。

“讓開點，別擋着財路！”

大伯出言解釋。

“牛啊，你別怪我們勢利，孩子就算送醫院也是要花錢的。”

“我先幫你把錢搶到手，不然到時候一分錢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