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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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夫君相濡以沫三十年，死後雙雙回到他進京趕考那年。

神明降下兩張命格卡，讓我們重新選擇人生。

我剛想把“金榜題名”卡給他。

他卻一把將我推倒在地，選了那張“當朝駙馬”卡。

他眼中滿是決絕。

“殷素素，我受夠了家徒四壁，更不想再苦讀寒窗十年。”

“公主備受寵愛，娶了她，我便能平步青雲。”

“你只是個低賤農女，給不了我想要的錦繡前程。”

我看着破皮流血的手心，心寒到了極點。

原來前世的舉案齊眉，全是他別無選擇的將就。

我擦乾眼淚，毫不猶豫地開口：

“神明，我選‘母儀天下’卡。”

這輩子，去當你的駙馬吧。

日後進宮請安，記得喚我一聲母后。

......

神明的聲音消散後顧瑾之看都沒看我一眼。

他彎腰翻開包袱，掏出僅剩的碎銀和兩塊乾糧塞進行囊。

“進京趕路用得上。”

我攥着流血的手心盯住他背起包袱走上官道的背影。

三十年夫妻他沒留下一句告別的話。

前世我把嫁妝全賣了給他湊路費。

他在京城苦讀十年次次落榜，是我熬夜繡帕子賣豆腐供他。

最窮那年我三天只喝一碗米湯，僅剩的兩個雞蛋全留給他。

後來他中了舉人卻再沒能往上考。

我以爲他認了命，以爲我們就是柴米油鹽到白頭的普通夫妻。

原來他從沒認過，只是沒別的路纔將就了我三十年。

腦海中響起神明的聲音。

【“母儀天下”卡已激活。你需自行前往京城，途中所遇之人、之事，皆爲命格鋪路。】

我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泥。

他走大路我走小路，他用我的嫁妝錢騎馬我靠兩條腿。

沿途遇上生病的人，我就用前世學的土方子看診換飯喫。

走了整整二十天我到了京城。

城門口擠滿了人，路人高聲議論。

“那個叫顧瑾之的書生，在詩會上一首《詠秋》技驚四座！”

“昭華公主親自去聽了，當場賞了他一塊玉佩！”

我停下腳步。

《詠秋》是我爹在世時教我念的唯一一首詩。

後來我背給顧瑾之聽被他嫌棄是上不了檯面的鄉野俚句。

如今他卻拿去換了名聲。

我咬緊牙關擠過人羣往城裏走。

一輛馬車駛過正街，車簾掀開一角露出顧瑾之的側臉。

他目光掃過人羣剛好和我四目相對，面露慌亂後迅速沉下臉。

他嘴脣微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滾開。”

馬車快速駛過濺起的泥水弄了我一身。

我低頭看向自己，衣服上全是泥點草鞋也磨穿了底。

我沒追，轉身走進街角當鋪把沿途採的草藥換了三十文錢。

這錢夠住三天客棧。

出當鋪天快黑了，拐進窄巷時我聽到微弱的痛呼。

一個老婦人靠着牆根臉色發青捂着胸口。

旁邊的丫鬟掉着眼淚。

“夫人！夫人您撐住！”

我蹲下摸脈，心悸加上氣血兩虛，寒氣淤在胸口。

這症狀郎中婆婆教過我。

我掏出隨身銀針在她胸口幾處穴位上紮下去。

老婦人咳出一口黑血臉色逐漸恢復。

丫鬟雙膝着地重重跪下。

“多謝姑娘救命！”

老婦人盯着我打量許久。

“叫甚麼名字？”

“殷素素。”

她沒多問從袖中摸出一塊沒刻字的白玉牌遞給我。

“拿着。日後有難處，去皇城內務府，自有人接應你。”

沒等我問她身份，她已被丫鬟扶上小轎離開巷子。

我低頭摩挲手裏的玉牌。

腦海中響起神明的聲音。

【命格鋪路，第一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