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霍承許剛好掛斷電話。

看到我，他眼裏的溫柔瞬間撤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冷臉。

“沈若京，下週二，雲頂酒店。”

他把一份流程表甩在牀尾，“訂婚宴的禮儀小姐服還缺個，你去頂個位置。”

我站直了身子，盯着他的眼睛：“禮儀小姐？”

“怎麼，嫌丟人？”霍承許扯開襯衫釦子，坐到沙發上，“這可比你以前在酒桌上替我擋酒掙得容易。”

我盯着他開合的薄脣，突然覺得眼前的男人陌生得可怕。

“別這麼看着我，是你自己說要留在我身邊的。”他皺起眉，有些煩躁。

當年，我被對頭追S掉進湖裏，是路過的霍承許把我撈了上來。

那天他渾身溼透，抱着瑟瑟發抖的我，把唯一的西裝外套裹在我身上。

他說：“別怕，命保住了，以後就是新的開始。”

就爲了這一句話，我瞞着自己的身份像個傻子一樣扎進他的世界。

他公司起步缺資金，我動用背後的資源爲他鋪路；

他酒局上被對手刁難，我這個從不沾酒的人，喝到胃出血也要替他擋酒。

我以爲這是雙向奔赴，以爲我在報恩的同時也換到了他的真心。

可這一切，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場廉價的倒貼。

“行啊。”我笑了，嘴角牽動傷口，帶出一陣鑽心的疼，“十萬塊，不少了。霍總大方。”

他嗤笑一聲，轉過頭去看文件：“去收拾收拾你那張死人臉，別晦氣到菲兒。”

我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很大，肚子上的傷口像是在往外滲血，但我沒停。

轉眼到了週二。

雲頂酒店。

我換上了那身極其廉價的旗袍，站在宴會廳門口。

布料粗糙，磨得我大腿根生疼。

霍承許帶着許菲兒出現時，全場的燈光都聚了過去。

許菲兒穿着高定白裙，挽着霍承許的手，路過我身邊時，她故意停下了。

“若京姐，這旗袍顏色真趁你。”她捂着嘴笑，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幾個名媛聽見，“就是可惜了那個孩子，要是還在，今天也能感受一下這喜氣。”

霍承許摟着許菲兒的腰，目光掃過我蒼白的臉，冷笑一聲：“沒福氣的東西，提她幹甚麼。”

我低着頭，彎腰遞上一份伴手禮：“霍總說得對。”

霍承許盯着我，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大概是我的順從讓他覺得沒勁，他冷哼一聲，帶着人進了場。

趁着酒酣耳熱，我藉口去洗手間，閃身進了盡頭的雜物間。

後門推開，一個穿着黑色西裝、兩鬢斑白的老人已經在那兒等了很久。

是沈家的老管家，張叔。

他看見我的瞬間，眼眶就紅了，壓低聲音喊：“大小姐，您受苦了。”

我靠在門板上，虛汗直往下淌，“資產置換得怎麼樣了？”

張叔擦了把眼淚，聲音變得肅S：“已經全部置換完畢。霍家這幾年暗中喫掉的沈氏信託，全部設了套。只要您一句話，霍承許引以爲傲的那幾個大項目，明天就是一堆爛攤子。”

“等他們訂婚戒指戴上的那一刻，我要看霍氏的股價，跌到底。”

“明白。”張叔低頭，深深一鞠躬，“大小姐，沈家欠您的尊榮，該拿回來了。”

我轉身推開門，正準備往回走。

“沈若京？”

霍承許的聲音冷不丁從轉角處傳過來。

他大步走過來，眼神狐疑地往我身後掃。

“你在這兒幹甚麼？那是誰？”

我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沒動靜，只是順手理了理頭髮，側過身擋住他的視線。

此時，張叔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消防通道的陰影裏。

我看着霍承許起疑的臉，扯了扯嘴角：“霍總，你管得也太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