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江嶼一把奪過我手裏的離婚協議，撕得粉碎。

和第十次循環裏，我第一次提離婚時，他的動作，分毫不差。

“蘇晚，你是不是瘋了？就因爲我晚一點陪你過紀念日，你就要離婚？”

他的語氣裏滿是不可理喻，彷彿我在做甚麼天大的錯事。

我看着他，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爲了這一天，我崩潰了107次。

第一次循環，我等到深夜十二點，他帶着一身酒氣回來，懷裏抱着給林溪買的玩偶，忘了給我帶一句紀念日快樂。

我躲在衛生間哭了一夜，他在客廳睡得鼾聲震天。

第二十七次循環，我提前跟他說，我爸媽要來跟我們一起過紀念日，讓他千萬不要爽約。

他答應得好好的。

結果我爸媽在餐廳等了三個小時，他還是沒來。

他說，林溪被男朋友甩了，在江邊要跳江，他必須去。

我爸媽看着我，眼裏滿是心疼，嘆了口氣說：晚晚，他心裏沒你。

我不信。

我還在替他找藉口。

第五十三次循環，我出了車禍。

就在去給他買紀念日禮物的路上，被一輛闖紅燈的車撞飛。

我躺在醫院裏，給他打電話，打了一遍又一遍。

終於接通了，他那邊很吵，是KTV的聲音。

他不耐煩地說：“蘇晚，我正陪林溪過生日呢，有甚麼事回家再說。”

電話被掛斷了。

我躺在病牀上，渾身是傷，看着天花板，眼淚流乾了。

那一天，我才第一次意識到，江嶼的世界裏，我永遠排在最後一位。

第七十九次循環，我試過毀掉他在意的一切。

我砸了他的獎盃，撕了他的案卷，給林溪打了電話，罵她沒邊界感，讓她離我老公遠點。

結果呢？

江嶼回來，第一次對我發了大火。

他指着我的鼻子，罵我惡毒，罵我潑婦，說林溪只是他的妹妹，我連他妹妹都容不下。

他摔門走了，又是一夜未歸。

那一次，我在循環裏，第一次動了離婚的念頭。

可午夜十二點一到，我又回到了這一天的清晨。

我逃不掉。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他爲了別人，丟下我。

一遍又一遍地，體會着從期待到絕望的全過程。

江嶼還在我面前喋喋不休。

“蘇晚，我跟林溪真的沒甚麼，她就是我妹妹！工作上的事我也沒辦法，我得掙錢養家啊！”

“你就不能懂事一點，理解我一下嗎？”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懂事？

我懂事了108次。

等了你108次。

理解了你108次。

現在，我不想懂了。

我蹲下身，撿起地上的離婚協議碎片，抬頭看向他。

“江嶼，你知道嗎？”

“今天，我已經跟你過了108遍了。”

他愣住了，像看瘋子一樣看着我：“蘇晚，你魔怔了？”

我沒再解釋。

他不會信的。

就像他永遠不會知道，我在這循環的同一天裏，死過多少次心。

窗外的天漸漸黑了。

手機屏幕亮起，是林溪給江嶼打來的電話。

和前107次，一模一樣的時間，一模一樣的來電。

江嶼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我，眼裏閃過一絲猶豫。

我靠在沙發上，平靜地看着他。

我倒要看看，這第108次，他會不會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