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爲是臨時出發，買不到當天的高鐵票。

我連夜開了十幾個小時的車，再加上爲女兒的事情憂心，下車的時候整個人憔悴得像鬼一樣。

女兒知道我連夜趕來，不敢再賭氣，乖乖跟我去了醫院。

醫生拿着女兒的 B 超結果，眉頭緊鎖。

「怎麼現在纔來？馬上 16 周了，她現在的情況只能住院引產了。」

我焦急地問：「醫生，手術風險大嗎？」

「引產過程可比人流複雜得多，手術過程可能需要鉗刮和清宮結合，對子宮的刺激和損傷都比早期人流要大得多。」

醫生嘆了口氣。

「雖然我不想嚇唬你們，可是醜話要說在前，大出血、產道裂傷、子宮內膜損傷、術後感染......都是可能出現的併發症和後遺症。」

醫生每說一個詞。

女兒的臉色就要白上一分。

她顫着聲問我：「媽，這個手術非做不可嗎？我好怕......還有沒有別的辦法啊？」

一想到才 18 歲的女兒就要做這樣的手術，我就心痛如絞。

可是沒辦法啊。

風險再大，這個手術也得做。

總不能讓她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吧？

那我女兒後半輩子就全毀了。

因爲術前還要做一個全面檢查，護士讓我們明早再來辦理入院手續。

從醫院出來，女兒一直低着頭不說話。

看到她眼底的烏青和明顯消瘦的臉龐，就知道她這段時間確實很煎熬，責備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老公走得早，我一個人含辛茹苦把女兒撫養大。

本以爲女兒上了大學，我總算可以輕鬆點，可誰知道竟然會發生這種事。

我對她那個素未謀面的男朋友恨得咬牙切齒。

「我會找理由跟你輔導員請幾天假。明早把你那個男朋友叫來醫院，你住院做手術，他也必須全程陪同。」

「媽，你把他叫來幹甚麼？他又不是醫生，來了有甚麼用啊？」

我恨鐵不成鋼地看着女兒。

「幹甚麼？他把你害成這樣，怎麼能不出現？別說是他了，我還要找他爸媽！我倒要看看，到底是甚麼樣的家庭才能養出這麼不負責任的兒子！」

「媽，你能不能正常點！這又關他爸媽甚麼事啊！我就知道你來了就一堆麻煩事，早跟你說了把錢給我，我自己做手術，你非要來！」

「開甚麼玩笑！剛剛醫生說的你也聽到了，這不是小手術！我怎麼可能放心讓你一個人做！」

女兒不說話了。

「妍妍，你有沒有想過，一個這麼沒有擔當、連你做手術都不願意陪着的男朋友，他還算男人嗎？」

女兒還不服氣，嘟囔道：「媽，哪有你說得那麼嚴重！他要工作，很忙的！」

「放屁！都是藉口！」

我倆誰都不退步，最後說着說着又大吵一架。

我不明白，向來乖巧懂事的女兒，怎麼突然像變了個人一樣。只要涉及她的男朋友，她就甚麼都聽不進去。

最後我只好說出違心的話：「我答應你，不會打他也不會罵他。就算沒發生這個事，我想見一見我女兒的男朋友也不過分吧？」

女兒這才勉強同意。

第二天，我跟女兒辦理了入院手續，做完了所有檢查後，她男朋友才姍姍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