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婆婆不肯，她最知道這些年我在鄉下吃了多少苦。

一把扔下洗碗的抹布，說要請顧屹山的領導來管他。

顧屹山回來的時候我正在收拾行李，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男人帶着怒火猛地推開房門，砸在牆上發出巨大聲響。

“柳雲，那天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是，這些年你在老家照顧我娘辛苦了，我也說了拿你當妹妹，給你找樁好親事，這還不夠嗎？”

“你何必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拆散我和玲玲！”

手裏的包袱掉在地上，我焦急地想要辯解，“不， 不是我，我沒有拆散......”

“不是你還有誰？”

顧屹山咬緊牙關，大手一掃便把茶几上的東西全都掃落在地。

“你告訴我，還有誰，寧肯毀了我的前程，也要讓自己賴上我？”

他雖然是讀書人，但怒時比幼時抄起凳子打我的爹還要可怖。

大腦一片空白，我縮到牆角，只剩微弱的聲音還在解釋，“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

顧屹山身後還跟着雙眼通紅的林玲，她顧不上擦自己的眼淚，急忙上前攔住怒火攻心的男人。

“阿屹，算了，你別爲難她，傳到領導耳朵裏，你怎麼辦？”

“就當，就當我們沒緣分吧，你聽領導的話，娶了她，我，我從此以後絕對不會再糾纏你。”

說完，便哭着跑了出去。

顧屹山徹底慌了，撂下我大步追了出去。

徒留我跌坐在牆角面對一衆看熱鬧的家屬。

“這咋了，林老師咋哭了？”

“小媳婦逼婚呢，還知道找領導，腦子挺管用。”

“啥管用，我聽我家男人說，小顧好不容易掙來的職位差點就沒了，要我說，是真狠心！”

顧屹山是整個顧家村的驕傲。

我沒讀過書，但也知道他從一無所有的農家小子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傷與痛。

我從來，從來沒想過要拿這些逼迫他。

可是，沒有人信我。

顧屹山再回來已經是深夜，整個人都沒了生機。

聽說，林玲申請調走了。

“小山，不管你信不信，今天這事是你娘我乾的，你老老實實娶了阿雲有甚麼不好......”

“隨便吧，反正現在如你們的意了。”

他沒動桌上的飯菜，反手摔上了自己房間的門。

關門前看我的那一眼，藏着十成十的譏諷與厭惡。

我放下筷子，覺得今晚的炒青菜好苦。

收好的包袱又被我放回衣櫃深處，我想走，但卻不能了。

拋棄糟糠髮妻的罪名太重，我不能讓顧屹山因爲我背上這個洗不清的污點。

娘卻很高興，熱火朝天地張羅着婚宴。

說是婚宴，其實就是請其他家屬上門喫頓便飯。

“小林老師走了，我家孩子都不樂意去上學了。”

“還不是某人給逼走的，咱們誰不知道小顧和小林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是呀，有些人大字都不識一個，跟小顧說得上話嗎？”

我沒抬頭，自顧自掃着地上嫂子們閒談吐的瓜子皮。

她們便愈發囂張，把聲音抬得更高，飄到男人桌上。

顧屹山卻像甚麼都沒聽到一樣，只管和同事們不停拼酒，彷彿要發泄這段時間的所有煩悶。

“你們幾個，喫着我家的肉，難不成還管不住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