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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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嘉衍的背脊瞬間僵硬，他慌亂地試圖拍掉身上污漬，卻越抹越髒。

他回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簌簌，你先回去反省一下，我晚點再跟你算賬。”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拉開車門，坐進了喬枝筠的車裏。

寶馬車揚長而去，濺了我一身泥水。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夜市裏，手心的血一滴滴落在柏油路面上。

周圍的攤販同情的看着我，勸我趕緊去包紮。

我蹲下身，用沒受傷的手把地上散落的硬幣一枚枚撿起來。

硬幣上都沾着我的血。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葉嘉衍發來的微信轉賬：兩千塊。

附言：

“這兩千塊你拿去買幾件像樣的衣服，別穿得破破爛爛。”

“明天喬枝筠的接風宴，你穿體面點來給她敬酒賠罪，別再讓我丟臉。”

我看着屏幕上敬酒賠罪四字，遲遲沒有點下接收。

兩千塊。

這是他這半年來第一次主動給我錢。

可這錢卻是爲了讓我去給另一個女人低頭認錯。

我關掉手機，去了附近社區醫院。

醫生給我縫針，眉頭皺得很緊。

“這傷口再深一點就傷到神經了，以後還怎麼生活？”

我疼得滿頭冷汗，卻沒有哼一聲。

掌心的痛遠遠不及心底翻湧的酸楚。

縫完針，我一個人走在深夜街頭，冷風吹透了衣服。

五年前，我爸賭博欠下高利貸跑路，追債的人把我堵在巷子裏。

葉嘉衍衝出來，替我擋了那沉重一擊。

他的後背至今還留着一條疤。

那時候他在醫院病牀上，用一個易拉罐拉環套在我的無名指上。

他紅着眼眶對我說：

“簌簌，等我以後出人頭地了，一定給你換大鑽石，不讓你再受一點委屈。”

就因爲這句話，我堅定地跟了他五年。

他考研時，我賺錢供他讀書。

他爲了充門面借了網貸，我日夜不停地工作，還清了那十萬塊欠款。

可現在，我手上的易拉罐拉環早就生鏽，他承諾的鑽石卻戴在喬枝筠手上。

我回到那個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出租屋。

推開門，裏面被翻得亂七八糟。

我心裏一緊，趕緊去翻牀底下的鐵盒。

原本放着我攢了三個月，用來把夜市攤位升級成固定門面的三萬塊錢，裏面空蕩蕩的。

我焦急地撥打葉嘉衍電話。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

背景音裏滿是高檔餐廳輕音樂與刀叉碰撞聲響。

“葉嘉衍，我盒子裏的錢呢！”我嘶啞的質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他理所當然的聲音。

“喬枝筠剛回國，我作爲師兄總得請她喫頓好的。”

“那家法餐廳要驗資，我臨時拿你的錢頂一下怎麼了？”

“那是我盤店面的錢！是我一分一分攢下來的所有積蓄！”

“溫簌，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家子氣？”

他的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不就是三萬塊嗎？等我進了喬枝筠家裏的公司，三十萬我也能給你。”

“你非要在今天這種場合跟我鬧嗎？”

我咬着牙，眼淚終是忍不住落了下來。

“葉嘉衍，你拿我的血汗錢去給別的女人獻殷勤，你還算個男人嗎？”

“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給你轉的兩千塊你沒看到嗎？我已經仁至義盡了！你再鬧，明天就別來了！”

電話被猛的掛斷。

我聽着手機裏的忙音，突然覺得荒謬。

他拿走我的三萬塊去裝闊氣，然後傲慢的給我兩千塊，讓我去給他的學妹敬酒。

這就是我全心付出陪伴了五年的男人。

我摸着無名指上的拉環，它證明了我的愚蠢。

我走進衛生間，找出一把生鏽剪刀。

沒有絲毫猶豫，我順着拉環邊緣用力剪了下去。

拉環斷裂掉在洗手池裏，順着水流被衝進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