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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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懷孕，我就沒回來過，算算也大半年了。

眼前這個家，乾淨得像是換了個人住。

我爸不愛收拾，這麼多年，他從沒這麼講究過。

我爸見我停在門口，眼裏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掩飾過去。

“知道你們要回來，我特意收拾了一下。”

我沒說話，目光掃過客廳，又往衛生間方向看了一眼。

我走過去，推開門。

洗漱臺上有幾瓶用過的洗漱用品，洗面奶、沐浴露和潤膚霜。

“爸，衛生間的東西都是女士用的，你找了新對象了？”

我問的直接。

我爸今年五十出頭，再找一個也正常，我可以接受。

但他爲甚麼要瞞着我？

在客廳忙着幫陳哲放東西的爸爸聽到這話，聲音有些慌。

“瞎說啥？那都是我自己用的，超市裏打折買的，別瞎琢磨。”

我越來越感覺不對勁。

晚飯後。

陳哲去洗澡。

我在沙發上看電視，爸爸冷不丁開口。

“瑤瑤，這次你回來，爸還是想跟你商量翻新房子的事。”

我瞬間懂了他的意思。

從去年開始，我爸跟我提過幾次老房子翻新。

我能理解。

村裏人賺了錢都把老房子翻新甚至是重建，所以我也直接說了，我跟陳哲出錢，花多少算多少。

但爸爸不同意。

說我跟陳哲結了婚，婚後兩夫妻的錢不能拿來孃家用。

最好是賣掉我媽過戶給我的那套房子。

我拒絕了他。

一是房子是我媽留給我的，我不想動。

二是翻新房子花不了多少錢，賣那套房子不至於。

只是沒想到，爸爸幾次逼我回來，還是爲了賣房的事。

我心裏有些不高興。

“爸，那套房子我不想賣，你要翻新房子，我跟陳哲可以出錢。”

爸爸臉上的笑容褪去。

“我能花你們兩夫妻的錢嗎？賣了房，除了翻新房子還能留點錢，你嫁出去了以後有自己的日子要過，我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門外突然有人喊。

“老陸。”

我爸急忙往外走，不一會傳來他刻意壓低的聲音。

“你咋來了？不是說了讓你別來。”

“我來問問能咋地。”

女人不耐煩地打斷他。

我撐着站起來，往外走。

女人我認識，是媽媽生前的同事劉雪梅。

“劉阿姨好。”

劉雪梅笑着點頭。

“瑤瑤回來啦，真是孝順，快生了也不忘回來給你媽掃墓，對了，房子的事我問了幾個買家，價格都談好了，等你點頭呢。”

我沒說話，看向我爸。

他別開臉，不看我。

我轉頭看向劉雪梅。

“劉阿姨，房子是我媽留給我的，我不賣。”

劉雪梅的笑容僵在臉上。

“不賣？你媽留給你的房子不假，可你媽要是在，肯定也希望你跟你爸過得好，你爸這麼多年一個人，你也要替他想想。”

我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我媽要是在，她會自己跟我說。”

劉雪梅臉白了，瞪了我爸一眼，沒說話就走了。

我爸沉默了一會。

“你劉阿姨也是好心。”

我看着他。

“好心？她一個外人憑甚麼來問我賣不賣我媽的房子？”

我爸眉頭緊皺。

“甚麼外人？你劉阿姨幫襯咱家這麼多年，你不在的時候都是人家照應......”

我盯着他。

“照應甚麼？照應到連我家的房子都替我做主？”

我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爸，你跟劉阿姨甚麼關係？”

我爸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胡說八道甚麼？你劉阿姨就是你媽的同事，你一個姑娘家腦子裏裝的甚麼髒東西，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你就是這麼想我的？”

我無言以對。

有些氣喘地靠在門框上，扶着肚子，努力讓自己平靜。

這時，陳哲從屋裏出來了。

他看看我和我爸，甚麼都沒問，走過來扶住我。

“瑤瑤，站久了不好，進去歇着吧。”

進了屋。

陳哲讓我在沙發上坐下，給我倒了杯溫水。

電視裏放着甚麼節目，我沒看進去。

大概二十分鐘，我爸才從外面進來，他恢復了平常的樣子。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上山。”

丟下一句話他就回了自己房間。

晚上。

我和陳哲躺在牀上。

我毫無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