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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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當天，紅妝十里，鑼鼓喧天。

我端坐在花轎中，鳳冠霞帔，手中攥着攝政王送來的那把短刃。

“砰！”

花轎猛地一頓，抬轎的轎伕被一股大力踹翻。

我掀起眼皮。

外面鑼鼓聲驟停，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囂張的謾罵：“瞎了你們的狗眼！東宮的儀仗也敢衝撞？”

“還不快滾開！耽誤了太子良娣入宮的吉時，要你們的腦袋！”

皺眉揭開蓋頭。

我看見對面的隊伍金碧輝煌，規格遠超尋常。

那是庶妹入主東宮的依仗。

仗着太子近日風頭正盛，她連繞道都不肯，竟要強行從我的送親隊伍中碾過去。

“啪！”

破空聲響起。

庶妹縱容的惡僕揮舞着帶刺的馬鞭，狠狠砸向我的轎簾。

那是前世曾將我踩在腳下肆意折辱的惡奴。

這一鞭若是落下，不僅花轎會毀，連帶我的臉也會被抽出血痕。

我冷笑一聲。

不僅沒有躲，反而猛地掀開轎簾。

手腕翻轉。

昨夜攝政王暗衛留下的那把短刃化作一道殘影，精準無比地迎上那條馬鞭。

“啊！”

S豬般的慘叫瞬間撕裂了長街的喜慶。

斷裂的馬鞭飛了出去。

惡奴手腕的鮮血濺落在喜轎的紅綢上，他捂着傷處，在地上痛苦翻滾。

庶妹所在的金絲楠木轎輦裏，傳出一聲驚呼。

我冷冷掃視着對面亂作一團的東宮儀仗，字字鏗鏘：

“按我朝律例，攝政王妃乃太子長輩，便是太子妃亦需跪迎攝政王妃。”

“本王妃沒讓她下轎磕頭已是恩賜，你們算甚麼東西，也敢讓我讓路？！”

對面的轎簾猛地晃動了一下。

我知道，此刻庶妹定然在轎子裏氣得絞碎了手帕，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連日來的憋屈，在這一刀之下，終於撕開了一道痛快淋漓的口子。

“好大的口氣！”

一道陰沉暴怒的聲音自街角傳來。

馬蹄聲如雷動，震得長街的青石板都在發顫。

太子蕭弘一身絳紅色的蟒袍，親率數百禁軍，將我的迎親隊伍團團包圍。

他高踞馬上，眼神陰鷙。

“楚照雪，你尚未拜堂，便敢在天子腳下行兇，真當孤不敢S你？！”

他剛剛拿到那份絕版的陣圖，正愁沒有機會立威。

今日，他就是要踩着我的臉，告訴全京城的人，東宮的威嚴不可侵犯。

“錚——”

尚方寶劍出鞘，直指我的眉心。

森寒的劍氣透過轎簾，逼近我的雙眼。

就在這時，我隊伍後方突然跑出一個連滾帶爬的身影。

是父親派來送親的管家。

他直接跪在蕭弘馬前，不停地磕頭，急切地撇清關係：

“太子殿下息怒！此女已被老爺逐出家門，今日所作所爲，皆是她一人發瘋，與我府上絕無半點干係啊！”

幾句話，徹底將我推入孤立無援的死局。

我靜靜地坐在轎中。

看着近在咫尺的蕭弘。

前世，就是這隻握劍的手，命人將我按在冰冷的青磚上。

就是他，生生剖開了我的肚子，挖出了我八個月大的孩子。

恨意在胸腔裏瘋狂壓縮。

S氣濃烈到了極致，隨時都會引爆。

蕭弘見我不說話，以爲我嚇傻了，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既然你父親不管你，孤今日便替他清理門戶！”

他舉起長劍，正欲揮下。

突然！

狂風驟起，捲起漫天紅綢。

空氣中陡然爆發出一股滔天的煞氣。

“咻——轟！”

一柄沉重漆黑的長戟破空飛來，帶着萬鈞雷霆之勢，死死釘在蕭弘的馬蹄前！

青石板瞬間龜裂，碎石飛濺。

“砰！”

不可一世的太子蕭弘，竟被連人帶馬掀翻在地，狼狽地滾進滿地的泥水與鮮血中。

皇家的顏面，在這一刻被踩得粉碎。

禁軍大亂，紛紛拔刀，卻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全都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長街盡頭。

男人一身玄色滾金邊喜服，騎着高大的黑色戰馬，如同踏破地獄的修羅，裹挾着濃重的血腥氣，踏馬而來。

攝政王，蕭鐸。

他在我的花轎前勒住繮繩。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太子粗重的喘息聲。

蕭鐸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太子一眼。

他緩緩抽出腰間沾着新鮮血跡的長劍。

用劍柄，一點點挑開我的轎簾。

冷峻暴戾的眼眸，對上我的視線。

目光下移，落在我攥得極緊的掌心，又瞥見落在不遠處、劃傷了那惡奴手腕的短刃。

他勾脣，扯出一抹嘲弄的笑：

“就這麼點膽子，也敢跟本王談江山？”

我看着他。

沒有退縮。

而是緩緩抬起手，將昨夜那枚代表他權柄的墨玉扳指，當着滿街禁軍的面，戴在了大拇指上。

然後，迎着他暴戾的眼眸，壓低嗓音，卻毫不猶豫地回道：

“王爺的江山在我的嫁妝裏。”

“太子的命，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