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躺在病牀上等着錢救命，兒子陳浩卻嫌我電話打擾他打遊戲。

電話裏他吼着沒錢，轉頭就取光了我的退休金。

兒媳王莉更是貼心勸我，“媽，動刀風險大，不如認命吧。”

我攥着催費單笑了，轉身抵押了最後一套房。

三個月後，我的小喫店門口排起長隊，他們跪着求我原諒。

而真正的“報應”，纔剛剛開始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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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病牀上，等着錢做手術。

繳費單催了三遍，銀行卡里只剩八塊七。

我攥着手機，第無數次撥通那個號碼。

電話終於接了。

我還沒開口，兒子陳浩的聲音先衝了出來，

“媽，又怎麼了？我正團戰呢！”

我舔了舔乾裂的嘴脣，

“浩浩，媽要手術，還差五萬......”

他聲音拔高了八個度，

“我哪來五萬？上個月不是剛給你打了三千嗎？”

那三千是他拿我的退休金卡取的，取完就再沒還我。

我閉了閉眼，“那是我的錢......”

“分那麼清幹嘛？”他不耐煩，

“爸走了以後，我的不就是你的，你的不就是我的？”

“行了行了，我和莉莉過去看看你，別老打電話，隊友該罵我了。”

電話掛了。

兩小時後，他們來了。

兒媳王莉拎着個果籃，走進病房先皺了皺鼻子。

陳浩跟在她後面，眼睛還在手機屏幕上。

王莉把果籃往牀頭櫃一擱，“媽，聽說你要手術？甚麼病啊？”

“膽囊炎，得儘快切了。”我看着她，

“莉莉，你們手裏有沒有......”

“哎呦，現在誰手裏有閒錢啊？”王莉打斷我，拉了把椅子坐下，

“您也知道，我創業剛起步，浩子又沒個正經工作。再說了......”

她拖長聲音，上下打量我，

“媽，您都六十二了，有些手術吧，做不做其實沒多大區別。”

“老了身體機能下降，動刀風險大，何必呢？”

我盯着她。

陳浩終於收起手機，幫腔道，

“媽，莉莉說得對。”

“你看隔壁牀那老太太，手術做完，不還是那樣？”

“白花錢。要我說，您就保守治療，喫點藥得了。”

“醫院催繳費。”我嗓子發啞，“不交錢，明天就停藥。”

“那就出院唄！”王莉說得輕巧，

“回家養養一樣。”

“媽，您那老破小不是還能住嗎？”

“雖說又小又舊，但收拾收拾也能將就。”

我胸口堵得慌，

“那是你爸留給我的最後一套房。”

“知道是最後一套。”王莉笑了，

“所以更得留着呀。萬一手術出點甚麼事，那房子不還能給浩子留個念想？”

陳浩點頭，

“媽，莉莉是爲你着想。老了就得認命，別折騰了。”

認命。

我看着他，我兒子，名牌大學畢業，我賣了第一套房子供他讀的書。

現在他三十四歲，在家打了十年遊戲，靠我的退休金和啃老活着。

我看向王莉。

這個女人，三年前嫁進來時嘴甜得像抹蜜，哄着我賣了第二套房，說支持她開美容院。

現在美容院沒見着，她倒是開上了寶馬。

“你們真沒錢？”我問。

“真沒有！”兩人異口同聲。

王莉還補充，

“媽，不是我們不孝順。”

“這年頭年輕人壓力多大啊，您得體諒體諒。”

“您看，我們不還來看您了嗎？”

是來看我死沒死吧。

我沒再說話。

他們坐了十分鐘，就說有事要走。

臨走前，陳浩想起甚麼，

“媽，你那個存摺放哪了？我最近想報個電競培訓班......”

“滾出去。”我說。

他愣住了。

“滾出去。”我重複。

王莉臉色一變，拉着他往外走，嘴裏嘟囔，

“老糊塗了，好心當成驢肝肺......”

他們走了。

病房安靜下來。

我慢慢躺回去，看着天花板。

牀頭手機震了。是催費短信。

我盯着那條短信看了很久，然後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張？對，是我。我那套老破小能抵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