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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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房子，是我和陸淮州的婚房。

我全身力氣彷彿被抽乾，跌坐在地上。

手心被玻璃碎片劃出了一道口子卻渾然不覺。

十七歲那年，我被相關部門轉送到市裏的高中，酗酒好賭的父親被送進了監獄，同年，我認識了陸淮州。

混混，校霸，這兩個字像是釘在他身上的標籤。

他是我的同桌，我對他避而遠之。

他喜歡叫我窮人，也喜歡欺負我。

比如切碎我的橡皮擦，弄髒我的作業本，趁我睡覺拿着中性筆給我畫眼線，在我書本上寫上他的名字。

他做這些總是樂此不疲。

我們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交集，是我被反鎖在樓梯口下的雜物間。

是他踹門將我救了出來。

彼時我因爲缺氧，陷入昏迷，也是他着急忙慌地把我送進校醫室。

第二次，是我下晚自習回家，自行車輪胎被人扎破。

他騎着他那輛閃電從我面前忽閃而過後又掉頭。

「喂，窮人，要不要哥載你。」

那天很多人看見我坐在他的自行車後座上，從此學校裏沒人再敢招惹我。

爲了感謝他，我提出爲他補課，但他實在是對讀書不感興趣。

「窮人，我不需要讀書。」

後來我才知道，他是一個老闆的私生子。

他說：「窮人，私生子也有繼承權的。」

但很不幸，高三即將畢業的時候，他生父突發腦梗，陷入昏迷，他的一切經濟來源被迅速切斷。

那些往日裏捧着他的人都罵他雜種，小三的兒子。

我想安慰他，他卻付之一笑：「窮人和雜種很配。」

慢慢地，我和他的關係越來越近，我們談了戀愛。

情竇初開，青澀甜蜜。

我考上南大那年，他跟着我一起去了南方，我是去讀書，他是去打工。

他送過外賣，進過電子廠，跑過代駕。

我的生活費，他出了一大半。

結婚是順理成章的一件事。

我們那時很窮，來的人只有雙方的母親和爲數不多的幾位好友。

出租屋裏，一張桌子就能坐下。

我戴着網上買的三塊八的頭紗，也有點新娘的樣子。

那時他說等有錢了，一定要補上和我的婚紗照。

婚後沒多久，便傳來他生父逝世的消息，按照遺囑，他分了一部分的遺產。

那部分遺產成了他的啓動資金。

他腦子活，加上之前在電子廠的人脈和經歷，很快賺了第二桶金。

我們補拍了婚紗照，也把那間出租屋買了下來，記在我的名下。

他說這裏有很多我們甜蜜的回憶，是他的心靈港灣，他不允許別的人玷污這個地方。

之後幾年，他的資源越來越多，甚至吞併了他父親的公司，成爲商業新貴。

我們搬進了更好、更寬敞、更明亮的大平層。

經過七年上流社會的打磨，他也變成了和他父親一樣的男人。

傲慢、狂妄、自大、虛僞。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房屋中介的電話。

房子被玷污了，那就不要了。

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