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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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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此恨綿綿,唯有以命相抵!

【1】

「那獸人的妻主送來了一個木盒。」

許大香將木盒遞給了我。

盒子右上角鐫刻了一個秀雅的顧字。

「是顧家的獸人?顧家家主可是喚作顧爾冬?」

許大香微微頷首。

寬慰了幾句後,她便也走了。

滿盒的銀兩,是買命錢。

若是投個好胎,去到城裏富人家,連人命都能用銀兩買。

我端着木盒低頭細細數着。

一百兩。

白玉珠這賤命,還值個一百兩。

他和我過慣了苦日子,要是知道了,保不齊笑得看不見眼......

我猛地合上了木盒。

次日一早,我花十兩銀買了匹馬,上了城。

前些時日我不去顧家,便是不想牽扯舊事。

可替我送貨的白玉珠遭了殃。

我該替他報仇。

顧府。

「您這怕是把我忘了,我是孟家失散的孩兒,如今總算回了來,可母親已經......」

懷中的美玉潔白如初,顧夫人紅了眼眶,將我摟入了懷中。

「今個以後你就是我顧家的人!沒人再能欺負你!」

我淚如雨下。

瞥了一眼身後端着假笑的顧大小姐,還有那高壯的白虎獸人。

便是她們害死了我的獸人。

既入了我的因果,那就一報還一報吧。

「夫人,我胸口疼。」

我深吸一口氣,捂住了鼻子。

「花香濃郁,偏生我聞不得花,和我早死的母親一樣......」

顧夫人一愣,立馬要顧如熙離了去,勒令她今後不能再燻花香。

顧如熙立即冷了一張臉。

她不悅的抿了抿嘴,也只能道了聲好。

我稍稍喘了口氣,又道:「這花香去了些,又聞到了些藥香味,可是您身子有礙?」

顧夫人嘆了口氣,拉着我的手拍了拍。

「我有胃疾,這大抵是我的報應。」

【2】

顧母低眸垂淚:「當年是我的錯。」

孟家女與顧家女原是極好的姐妹,卻因爲爭搶獸人而互生怨懟。

爹爹與孟家女結契,顧家女爲此離了江南。

孟家女時常懊悔與顧家女生了嫌隙,新鮮勁兒一過,很快便厭棄了爹爹。

他帶着我去到了如今的椿花村,以爲母親有朝一日會尋他,可母親沒多久娶了新獸人。

毀契無異於否定了獸人活着的意義。

嫉妒到發狂的父親縱了火,只剩我一人活了下來。

「當初我就不該和妹妹爭奪,害得她與你父親生了埋怨之心......」

「還好如今孟家還有你,今後我必當將你視若己出,保你富貴無憂!」

顧母抬手抹淚。

我語氣輕柔連聲寬慰,心中卻滿是嗤笑。

原來一切早早就埋下了因,正要我來催熟了果。

我必會讓這一家人付出代價。

「顧姨母別哭,母親在世時常惦念您,又怎麼會怪您呢?

今後我便是您的女兒,我還未在母親膝下盡孝道。

還望您能可憐可憐我,讓我喚您一聲阿母......」

顧母哭成淚人,拉着我的身子往懷中攏了攏。

好一個母慈子孝。

可她們不知,我同我爹一樣瘋癲。

這一百兩的買命錢,我會原原本本還予你們!

此恨綿綿,唯有以命相抵!

【3】

晚宴。

顧如熙端着白玉杯晃了晃:「妹妹先前是在椿花村S豬?」

我手一頓,轉頭似笑非笑的看她。

顧夫人聞言瞪了她一眼,氣惱顧如熙提及我的往事。

她們皆認定了我那二十年是恥辱。

S豬,下賤行當,配不上和她們坐同一桌。

憐我是故人之子,這纔有了資格。

顧如熙哼笑一聲,拉着白虎離了席。

「一身臭味,多熏熏味兒,我的白虎有了身孕,可聞不得豬臭味!」

顧母拍了拍我的手:「如熙傲氣了些,今後你和她相處多伏小便好了,這些香膏你且用着。」

「再也不會有人提你做過S豬的行當,今後你便是顧家二小姐,姨母不會再讓你沾染污點。」

我垂淚,欺身埋入顧夫人的懷中。

那一夜,我又夢到了白玉珠。

他坐在牀邊看我,面如白月,卻沾染憂愁。

「何必以身犯險?快把我忘了,今後錦衣玉食,別因爲我受了牽絆。」

「家畜獸型本就是品質低劣,要是別人知道了,怕是要損了孟小姐的名聲。」

「我不值得的。」

他眉目含淚。

話及此,淚珠爬至嘴角。

「爲甚麼不喊我妻主?」我抬手輕撫他的臉。

他不看我:「我不值得的。」

「喊我、妻主。」

白玉珠抬眸無望的看了我一眼,隨後幻化成煙塵,再無了蹤跡。

我的手落了空。

只差了一天,本該結契的姻緣成了空。

一夜痛徹心扉。

恍然間我吐出一口濁氣,呼吸才得以順暢。

天際懸掛一輪皎月,照進了臥室的書案上。

我抬手書寫。

次日,信件便送到了椿花村的許大香手上。

我要顧家衆人,皆死!

這是她們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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