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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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確實不認識錢，印象裏，這是我第一次拿到錢。

身邊的同學都有零花錢。

我沒有。

每到過年，他們炫耀着壓歲錢。

我卻連壓歲錢長啥樣都不知道。

某天，我壯着膽子問媽媽，我爲甚麼沒有壓歲錢？

媽媽和我說，她懷孕了。

懷孕，需要很多很多錢。

家裏窮，讓我懂事一些。

後來，弟弟出生了。

他一出生，脖子上就戴上了金燦燦的東西，看着很好看。

“奶奶給的紅包，希望我的大孫子茁壯成長，一輩子健健康康。”

紅色的錢擺在剛出生的弟弟身邊。

我想湊上去看看錢長甚麼樣，卻被爸爸趕走。

“去去去，別在這裏礙事。”

奶奶看了我一眼，連忙把錢裝好，小聲叮囑：“看好我的寶貝孫子，別讓那丫頭把我寶貝孫子的紅包拿走了。”

他們看我的目光，帶着敵意和懷疑。

那時候的我懵懵懂懂，被趕走還沒心沒肺地笑着。

但心卻是說不上來的痛。

這次拿到錢，買完醬油，我緊緊地捏着找回來的錢，生怕它丟了。

但卻沒想到，我小心翼翼保護着的十塊錢，居然是假的......

阿姨死活不鬆口。

媽媽爭執無果，只能帶着我回家。

那瓶醬油擺在桌上，帶着無聲的嘲諷。

媽媽沉默着拿起醬油，進廚房收尾。

飯菜被端上桌。

媽媽給奶奶盛了飯後，就坐下來吃了。

飯桌上沒有我的碗筷。

我只能攥着衣角，默默站在一邊。

爸爸回來後，看到我臉上的巴掌印，問了一句：“犯甚麼錯了？”

媽媽把那張假鈔給爸爸看。

“你女兒連錢都不認識。”

“還好生了家寶，要不然她以後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奶奶嗤笑着說：

“賣？一個丫頭片子誰要？”

“說不定......是她自己把十塊錢藏起啦了，拿價錢糊弄我們呢。”

爸爸聽了後，走過來。

他高大的身影覆蓋了我小小的身軀。

隨後，他蹲下來，在我的口袋摸索着。

我知道，爸爸也是覺得我偷拿了那十塊錢。

我委屈地看向媽媽。

卻對上媽媽那充滿懷疑的眼神。

這個家，沒一個人信任我。

搜身無果，爸爸站起來，命令道：

“拿着這破假鈔，站遠一點，別在這裏礙眼。”

爸爸把那十塊假鈔甩在地上。

我蹲下來，撿起後，默默站在牆角。

“去外面站着！”

爸爸一聲喝斥，把我嚇了一跳，連忙跑去門外站着了。

屋內的飯菜傳來陣陣香味，讓我止不住地咽口水。

我偷偷朝屋內看去。

弟弟坐在寶寶椅上，被媽媽和奶奶一左一右圍着。

他的餐盤上放着精緻的牛肉和蝦。

但他不想喫，老是把肉扔在地上。

看到地上的肉，我的肚子叫得厲害。

“我要看小豬佩奇！”弟弟話音一落，奶奶就打開動畫片讓他看。

我突然想起來以前，我瞄了幾眼弟弟的平板，就被媽媽打了手。

“喫飯就專心喫，還看電視，你當自己是公主嗎？”

“可是弟弟......”

“弟弟還小，你和他爭甚麼？”

也許是肚子叫的聲音太大了。

媽媽放下筷子，朝我這邊走來。

我抬頭，訕訕開口：“媽媽，對......”

“對不起”這三個字還沒說出口，我就被關在門外。

一瞬間，莫名的委屈湧上心頭。

溫熱的眼淚流進我的嘴裏。

我抬手去擦，卻怎麼也擦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