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患宮頸癌的第十年，我終於攢夠27萬做手術。

可姐姐訂婚那天，媽媽卻偷走我的救命錢，全款買車當成姐姐未來的陪嫁。

姐姐長了臉，姐夫很高興，媽媽很驕傲。

唯獨我拖着流血不止的下體，絕望到幾乎窒息。

我瘋了一樣質問媽媽。

“媽，我只想治好我的宮頸癌而已，爲甚麼你要逼死我！”

媽媽卻捂住我的嘴，把我趕出婚宴。

“這種髒病也拿出來亂說，反正你這麼多年也沒死，再賺就行了，你姐姐結婚的排面更加重要。”

可媽媽不知道，她三次偷走我的治療費，這次手術是醫生給我下的最後通牒。

姐姐池婷27萬的陪嫁車就停在大門口，車身顏色很紅，和我下體一刻不停流了十年的血一樣紅。

所有人都在笑，紛紛誇媽媽看重姐姐，不僅許諾結婚時給五十萬嫁妝，更是訂婚時就拿出一輛27萬的車當陪嫁。

誇姐姐排面大，以後嫁過去底氣足，在夫家可以仰着頭走路。

媽媽紅着眼眶牽住姐姐的手，哽咽着開口。

“婷婷是我女兒，這些錢和車，都是我給婷婷的靠山，只希望她嫁過去之後，不受一點委屈，也不低人一等。”

姐姐也哭着回抱她。

兩人親密無間的樣子感動了不少人，只有我面色蒼白地站在人羣外，死死握住金額空蕩蕩的銀行卡，痛得幾乎窒息。

他們都不知道，媽媽用來給當姐姐底氣的陪嫁車，花的是我的救命錢，我攢了十年才攢夠27萬，妄圖給自己搏一個生機，全在今天化作了青煙消散。

本就緊繃的理智徹底斷裂，我瘋了一樣推開人羣，去搶姐姐手裏的車鑰匙，哭着咆哮。

“這是我的救命錢，還給我！我不想死，我想活！”

訂婚現場瞬間安靜下來，姐姐不耐煩地甩給媽媽一個視線，媽媽立刻把姐姐擋在身後，死死鉗住我的胳膊，笑盈盈開口。

“瞧媽這個記性，其實小余和婷婷兩姐妹從小關係就好，陪嫁車裏也有一些是小余出的錢，她也怕姐姐嫁過去被欺負，特意囑咐我買輛好車呢。”

但只有我看見了媽媽眼底的威脅，從小到大，每次她逼我拿錢的時候，都是這樣，把母女感情，姐妹感情掛在嘴邊。

“小余，你還記得小時候你非要人抱着才肯睡覺，媽媽愛你，就整夜整夜把你抱在懷裏，結果把腰傷到了，現在痛得厲害。”

“聽牌友說她家女兒給她買了輛按摩椅，打完牌她就回去按摩一個小時，現在腰也不痛了，小余，你要是心疼媽媽，也給媽媽買一個。”

於是第一次存的一萬五就這樣被她拿走。

後來她嫌冬天的水冷手，要洗衣機，嫌家裏的牀睡着不舒服，要換新牀，說她更年期快到了，要每天喫肉蛋奶，養好身體，這樣才能多陪我一段時間。

各種各樣溫情的藉口，像一條毒蛇一樣緊緊纏繞在我身上，逼我一次次拿出好不容易攢下的看病錢。

投進了名爲母愛的無底洞。

但媽媽從來不會找姐姐拿錢，有時候我因爲肚子絞痛，難受得撞牆時，我也拒絕過媽媽的請求。

“姐姐工資比我高，你找姐姐給你買東西好不好，媽，醫生說我的宮頸癌不能再拖了，我需要錢做手術。”

媽媽都會變了臉色，一邊哭着說自己命不好，沒生個孝順孩子，一邊說我自私，不心疼姐姐，她還要還房貸。

“你們是親姐妹，要互幫互助，上週我要一件羽絨服，婷婷二話不說就給我買了，結果找你要點東西，就推三阻四。”

“我命苦哦，生了個白眼狼。”

可每次她只找姐姐要幾百塊錢的東西，到我這裏就要成千上萬，我沒辦法，再次妥協，就這樣我一次次拖延醫生的治療方案，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才用十年勉強湊夠了手術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