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一陣山風吹起，嘈雜的人聲漸漸褪去，耳邊傳來悠悠的鐘聲。

回過神時，我已經來到了寺廟門口，轉過頭，我看到了媽媽。

她跨到最後一道石階，喘着粗氣，將背上的妹妹放了下來。

妹妹揉了揉眼睛，茫然的看向四周，扯了扯媽媽的衣袖：

“媽媽，姐姐呢？”

媽媽擦了擦汗，看了眼山腳，牽着妹妹的手往裏走：

“別提她，下山去了，都爬一半了，非得喝那一口水。”

妹妹頓住腳步，仰起頭替我辯解：

“可是媽媽，山那麼高，萬一姐姐真的累了呢。”

聽到這話，媽媽不滿的開口:

“累甚麼，她那是矯情，明明健健康康的，卻連這點苦都吃不了！”

說着，她撇撇嘴，領着妹妹來到一顆掛滿祈福帶的樹下。

媽媽看着桌上的價目表，摸了摸口袋，語氣埋怨：

“本來都算好了，都怪她在這個節骨眼上買水。”

她看着眼前的工作人員，笑了笑，討好的開口：

“師傅，我這帶了十四塊，就差一塊，能便宜點嗎？”

師傅看了看媽媽滄桑的臉，又看了眼妹妹祈求的眼神，終是點了頭。

媽媽接過紅絲帶和毛筆，小心翼翼的在上面寫下祝福。

妹妹看着上面的字，疑惑的看着媽媽：

“媽媽，怎麼只有我的名字，姐姐的呢？”

媽媽舉起祈福帶，滿意的看着上面的字：

“她又沒病，寫她不是浪費了，許願你健康平安就行。”

她踮起腳，將那條承載着希望的祈福帶，掛在了樹枝最向陽的地方。

我站在樹下，看着那條迎風飄揚的紅色絲帶，苦澀的笑了笑。

是啊，寫給我浪費了。

只寫妹妹一個人的名字，肯定會更靈驗吧。

隨後，媽媽牽着妹妹來到佛像前。

她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然後深深的俯下身去，額頭抵在地面上。

一下，又一下。

妹妹也學着媽媽的樣子，跪在蒲團上，嘴裏唸唸有詞。

“菩薩菩薩，讓我快快好吧，這樣爸爸媽媽還有姐姐就能多笑一笑了。”

良久後，媽媽才睜開眼，扶着供桌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

我看着媽媽，心漏了一拍。

這個在年輕時說着不信佛，不信命，固執要強的女人。

此刻眼角卻掛着淚。

妹妹仰起頭，好奇的看着媽媽：

“媽媽，你許了甚麼願望啊？”

媽媽溫柔的摸了摸妹妹的頭，面露希冀：

“我希望筱筱的病早點好，姐姐學業有成，咱們一家都健健康康。”

我看着媽媽眼中的光，笑了笑：

“會的媽媽，都會實現的，除了第二個。”

媽媽看着寺廟的佛像，還想拉着妹妹去偏殿再拜拜。

妹妹看了眼天邊的太陽，拽住了媽媽的手：

“不早了，我們下山吧，姐姐還在山下等着呢。”

媽媽聞言，臉上的溫柔褪去，皺起了眉：

“還管她做甚麼，是她自己要走的，讓她多等等怎麼了。”

見妹妹委屈的撅着小嘴，媽媽嘆了口氣，拉着妹妹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