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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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崔疏星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醒來時，崔浣月已經坐在榻邊，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大膽，這裏可是皇后寢宮！”

青黛看見她，怒氣橫生。

崔疏星卻只是揮了揮手，示意她先下去。

“你來做甚麼？”

崔浣月指着身後嬤嬤手裏抱着的孩子，表情委屈，聲音裏卻滿是得意。

“我是特意來看望皇后娘娘的，說起來，臣婦可真是羨慕娘娘啊！”

“聽說皇上日日都來看望小皇子，不像我這個女兒，根本無人在意！”

“你......”

崔疏星手指蜷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看向嬤嬤懷裏那個玉雪可愛的女嬰，那是她的親生女兒！

她的心彷彿被一隻手緊緊攥住，不得不生生忍下怒氣，換上討好的笑。

“本宮......我能不能抱抱她？”

她剛要伸出手，崔浣月就擋在她身前。

“對不住了皇后娘娘，你這寢宮裏連銀絲炭都沒有，像個冰窟窿似的，臣婦還怕凍壞了我的孩子呢！”

崔疏星聞言，一股難言的酸澀湧上心頭。

當年崔浣月還在邊關時，不過給蕭景衡寄了一封信，他便以節衣縮食爲由，取消了封后大典。

崔浣月一回京，他就不顧禮制，破格封她爲一品誥命夫人，甚至生怕她過得不好，把半個國庫都搬空，送入了寧遠侯府。

中秋家宴，她更是與崔疏星這個皇后，一同坐在蕭景衡的身側。

宮裏人議論紛紛，說崔疏星這個皇后怕是失了寵。

宮人向來捧高踩低，如今崔疏星的喫穿用度，連個普通貴人都不如。

見她臉色慘白，崔浣月笑得愈發得意。

“對了，聽說皇上已經給小皇子起好名字了，唉，可憐我這個女兒，連個名字也沒有！”

“以後若是死了，該不會成孤魂野鬼吧！”

她看見崔疏星縮在袖中的手微微顫抖，逼近一步。

“崔疏星，你拿甚麼跟我爭？你從小就是個不祥之人，這些年也不過是被景衡哥哥拿來爲我鋪路罷了，我不過是寫信給他訴了幾句衷腸，他就取消你的封后大典！”

“你就是個笑話！”

崔疏星氣極，抬手一個巴掌還未落在她臉上，崔浣月卻直直向身後倒去。

正巧此時，蕭景衡走進門來，見狀，臉色猛地一沉。

“崔疏星，你在做甚麼！”

崔浣月眼底盈滿了淚，哭倒在蕭景衡懷裏。

“皇上，臣婦今日特意來看望皇后娘娘，不知道哪句話說錯了，竟惹得皇后娘娘要動手！”

她撞上桌角，一滴血順着她的額角滑落，蕭景衡心疼得眸色發緊。

“我竟不知，皇后如此容不得人！”

崔疏星臉上沒有半分表情，乖順地跪下。

“你就沒有甚麼要解釋的嗎？”

她這副模樣惹得蕭景衡愈發怒火中燒。

“臣妾說甚麼，皇上便會信嗎？”

她抬眼，平靜地看向他。

蕭景衡一噎。

她笑了。“皇上不會信，所以臣妾也沒甚麼可說的。”

“皇上儘管降罪便是。”

她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地面上。

蕭景衡看着她弱不禁風的身體，似乎想起了她也纔剛剛生產完，還逢此鉅變，心底到底有些不忍。

怪罪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不好了皇上，寧遠侯夫人暈倒了！”

婢女急得大喊，蕭景衡不顧禮數，立刻打橫抱起她。

他剛要走出去，突然瞥見了腳邊那一抹青色，頓住腳步。

“浣月......她到底是寧遠侯的遺孀，若是不給個說法，怕是會寒了邊關將士的心。”

“皇上不必解釋。”

蕭景衡死死盯着她的臉，想要找出一絲怨恨的痕跡。

可是卻一絲一毫也沒有。

她彷彿變成了一個不爭也不鬧，母儀天下的皇后。

而不是他的妻子，那個鮮活的崔疏星。

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再開口，他語氣冷硬。

“皇后妒忌過重，罰在宮中禁足十日。”

他轉身離去，崔疏星癱倒在地。

卻悄悄鬆了口氣。

也好。

十日後，便是假死藥發作的日子，她便可悄無聲息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