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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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離婚，一個帶走姐姐，一個帶走弟弟，排行老二的我被剩下了。

丟給了鄉下的奶奶。

十六年後，奶奶的葬禮上。

他們吵得面紅耳赤，爭着要帶我走。

我媽臉色憔悴，紅着眼睛跟我道歉。

“二妹，對不起，媽媽當年是迫不得已......”

我爸滿臉悔恨，哀求着：“二妹，爸爸來接你回家了，跟我走吧......”

身爲老二的我，第一次被爸媽重視。

我看着他們，又看向奶奶的遺照。

手心攥緊奶奶留下的遺物。

一把鑰匙。

............

大伯、三姑、四叔也來了。

只有我姐和我弟沒來。

奶奶躺在病牀上時，沒一個人影。

剛走，棺材前，烏泱泱全是人。

沒等我說話，爸媽又自顧自爭吵起來。

我媽惡狠狠地盯着我爸，

“二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沒資格帶她走！”

我爸嗤笑一聲，

“老二從小在我媽身邊長大，喫的是我老陳家的飯。”

“她但凡有點良心，就該跟我這個爸！”

從我記事起，這個家就沒安靜過。

我媽嫌我爸沒本事，我爸嫌我媽事多矯情。

六歲那年，他們離了婚。

三個孩子，媽挑走大姐，爸帶走弟弟，我是老二，女孩，被剩下，沒人要。

我媽拉住大姐的手。

“慧慧是我頭一胎，又是女兒，我必須帶走。”

我爸牢牢護着弟弟。

“晨晨是我唯一的兒子，得跟着我纔有出息。”

奶奶沉默了很久，看着我低頭的樣子，問：

“那娟娟呢？”

我媽說：“我一個單親媽媽養不起兩個女孩，您放心，等我穩定了，會來接她的。”

大姐9歲，穿着精緻的公主裙，抱着洋娃娃。

我記得這件裙子，600塊。

在商場買的。

我身上是表妹不要的舊衣服。

破了又縫，縫了又穿。

我姐的衣服貴，破了也輪不到我穿。

每次我姐穿膩了，我都在旁邊眼巴巴地盼着。

可我媽只會說：“姐姐的衣服太大，你穿不了。我拿去網上賣二手，到時給你買更合適的。”

買了嗎？

沒有。

錢給我姐辦了生日派對，買了大蛋糕，還請了好多同學，花了3200。

給弟弟買了限量版鋼鐵俠，4700。

生日當天，我姐被所有人圍在中間，戴着皇冠，像個公主。

爸媽笑容滿面，齊聲說：

“祝我的寶貝女兒生日快樂。”

而前一天，也是我的生日。

甚麼都沒有。

我沒喫過蛋糕，沒過過生日。

我剛湊過去看一眼。

我姐的同學用異樣的眼光看我。

“慧慧，這是你妹妹嗎？怎麼穿得這麼難看，像個僕人一樣。”

我姐覺得丟臉，隨手抓起剛點燃的蠟燭扔向我，

“醜八怪，這是我的生日派對，滾開！”

額頭立馬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我眼眶泛紅，捂着傷，剛想開口，被我媽一把扯進閣樓。

潮溼狹小的閣樓，灰濛濛，空氣全是難聞的發黴味道。

家裏三個房間，姐姐和弟弟是最好的，有陽光。

我的是閣樓，沒出生前，是雜物間。

她不耐煩地說：“你沒事出來幹啥？不知道今天是你姐的生日嗎？”

“非要惹你姐不開心？這麼大人了，懂點事。”

我怯懦地小聲說：“媽媽，我想喫蛋糕。”

我媽發了狠地揪住我的耳朵，“你怎麼這麼饞？家裏是沒給你飯喫嗎？”

“非要像個餓死鬼投胎一樣，搶姐姐的蛋糕？”

我疼得說不出話，感覺耳朵要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