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頒獎典禮上，周嶼舉着話筒，目光直視着我。

聲音透過會場音響，刺耳地迴盪。

“顧老師，您是偉大的科學家，但不是一個合格的導師！”

他當着全場院士和媒體的面，控訴我。

“您要的永遠是數據，是結果，是下一個必須攻克的節點。”

“您深夜三點一個電話打來，不是關心我有沒有喫飯，而是質問我爲甚麼一組關鍵數據還沒跑出來。”

他頓了頓，深情地望向臺下的林薇。

“是薇薇，在我被您斥責到自我懷疑時，陪我熬夜，告訴我師兄你沒錯。”

“所以，這項成果的靈魂，屬於林薇！”

臺下瞬間炸開，閃光燈瘋狂閃爍。

我坐在第一排，甚麼都沒聽見。

世界安靜得，我只能聽清身後服務器機櫃裏，散熱風扇轉動的嗡鳴。

......

國家會議中心，頂尖科技頒獎典禮現場。

周嶼站在本該屬於我的領獎臺上。

他手裏緊緊攥着純金獎盃。

他沒有看前排幾位臉色鐵青的院士。

他沉浸在自己的犧牲感裏。

“您會把我上百頁的論文草稿扔進碎紙機，說那是學術垃圾。”

“您從沒想過，那是我熬了多少個通宵的心血。”

他的聲音帶上了哽咽。

“您教會了我構建‘星塵’系統的知識。”

“卻沒教我當一個人快被壓力碾碎時，該怎麼活下去。”

臺下年輕的記者開始竊竊私語。

鏡頭對準我，又對準他。

我成了這場頂級頒獎典禮上的靶子。

一個冷血壓榨學生的學術惡魔。

周嶼的話鋒一轉。

他的目光投向臺下那個不起眼的角落。

林薇坐在那裏。

“在我最痛苦想要放棄的時候，是薇薇。”

“是她偷偷給我塞一顆糖。”

“是她陪我通宵，給我遞一杯熱水。”

“是她認真地告訴我，師兄，你是個天才。”

林薇適時地用手捂住嘴。

眼淚大顆滾落。

周嶼深吸一口氣，高高舉起獎盃。

“所以，‘星塵’的成功，不只屬於我。”

“它的靈魂，屬於林薇！”

話音落下。

整個會場死寂了兩秒。

緊接着是排山倒海的快門聲。

記者幾乎衝破安保防線。

坐在我身邊的同行目光躲閃，坐立不安。

我坐在原位。

一動不動。

我看着臺上大屏幕裏“星塵”計劃的模擬星圖。

那是我用十年心血，一筆一劃勾勒出的宇宙。

如今，它的靈魂，屬於一個只會遞熱水和說漂亮話的女孩。

我站了起來。

椅子腿摩擦地板，發出一聲刺耳的銳響。

全場的目光瞬間轉移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