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婆婆未經我同意，讓老家十八個親戚拖家帶口住進了我的婚房。

安頓好親戚後，她把一牀舊被褥塞給我：

“你懂事點，今晚就在過道將就下。”

丈夫摟着他媽點頭：“聽媽的，別那麼矯情。”

我看着他們，笑了：“好。”

當晚，我把準備好的離婚協議大門把手上，拖着行李箱離開。

次日清晨，我被丈夫的電話吵醒。

他聲音帶着憤怒：“門口的離婚協議甚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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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班剛回到家，用指紋解開門鎖的瞬間，一股混雜着汗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玄關處，橫七豎八地堆着十幾雙我從未見過的鞋子。

客廳裏，黑壓壓地擠滿了人。

我精心佈置的、充滿北歐簡約風格的家，此刻像一個擁擠、混亂、毫無秩序的鄉鎮大集市。

我的丈夫陸珩，正滿臉堆笑地給一個叼着煙的中年男人散煙。

而我的婆婆，王秀娟，則滿面紅光地站在人羣中央。

看到我，她眼前一亮，立刻熱情地朝我招手，嗓門大得整個屋子都能聽見。

“哎呀，舒窈回來啦！快來快來，認認親戚！這都是你大伯、三叔他們，特地從老家過來看我們呢！”

我僵在原地，感覺血液在一瞬間湧上頭頂。

陸珩也看到了我，他快步走過來，臉上帶着一絲討好和尷尬的笑意：

“老婆，下班啦？累不累？”

我沒有理他，目光掃過客廳裏那一張張陌生的、帶着審視和好奇的面孔，聲音乾澀地問：

“這是怎麼回事？”

王秀娟一手叉腰，另一隻手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語氣裏充滿了理所當然的炫耀：

“珩珩沒跟你說嗎？咱們老家這些親戚，聽說咱們在市裏有大房子，都想跟着來見見世面。”

“我想着，反正你這房子大，空着也是空着，就讓他們都過來住一陣子，大家熱鬧熱鬧，還能省下一大筆住旅館的錢呢！”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胸口翻湧的噁心感，掙開她的手，一字一句地問：“都過來？一共多少人？”

“不多不多！”

王秀娟掰着指頭，一臉輕鬆地數着。

“你大伯一家四口，三叔一家三口，你小姑他們五口。”

“哦，還有幾個沒結婚的遠房侄子，加起來也就，十八個吧！”

十八個。

我這套一百四十平米的三室兩廳，要住進十八個拖家帶口的親戚。

我氣得幾乎要笑出聲來，指着這滿屋狼藉，質問陸珩：

“你同意了？陸珩，你腦子被門夾了嗎？這麼多人怎麼住？”

陸珩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拉了拉我的衣袖，壓低聲音央求道：

“老婆，你小聲點，親戚們都看着呢。媽也是好心，大家都是親戚，總不能把人往外推吧？”

“好心？”

我盯着他。

“把我的家變成免費旅館，這就是你的好心？”